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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謂於尺牘之中,關乎名與字,悉隨一時一地之風尚而遷,不可以私意妄為。古俗男女幼時,有名而無字。所謂表字曰“甫”,故問人之字曰“臺甫”。男子二十而冠,始有字,禮中所謂“幼名冠字”是也;女子既許嫁,笄而有字,其義亦同。
然則名與字有別乎?《顏氏家訓》云:“名以正體,字以彰德。”故對卑幼則呼名而不稱字;對同輩則稱字而不名;對尊長則稱字而加以尊辭,絲毫不容假借,此滿清及民國之通例也,尺牘稱人,亦多準此。
然古人不盡然,其書札往還,多直稱其字,例甚眾,不以為慢,惟施之於舊交篤友之間耳。至紅朝初,同輩相稱,往往以“足下”、“閣下”、“臺端”、“執事”等通稱,以代直呼其字,蓋承民國之遺風也。及至文革風俗遂變,輒以“同志”一稱通行,無復貴賤尊卑之別,甚至親長亦在其列,除此而“地、富、反、壞、右”矣。由是名分漸紊,稱謂失其舊典。今人多不知稱謂之義,若孔子復生,恐又將歎「禮崩樂壞」矣。
下引《許振禕致張之洞》書,選自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清代名人書札》第五册。
香濤仁兄同年大人閣下:方城叢嶂,襄水雄流,南望川原,彌增阻濶。敬維忠勤體國,勛福冠時。造奇肱氏。雲半之車,飛行絶迹;樹大灜海,寰中之望,平控中原。晉贊彤扉,彌殷丹頌。弟奉職河上,再屆霜清,無功可名,惟怨之集,而勤愼不欺之志,仍始終不敢渝耳。王詒泉同年捐館襄陽,服官廿年,身後蕭條,情殊可憫。其子松年至無以奉櫬歸葬。伏乞明公垂恤故舊之子,登高一呼,俾温序之骨有歸,而西華之帔漸煦,来勝感跂之至。專泐奉懇,敬請台安,諸惟藹詧不備 年愚弟許振禕頓首
人名釋義:
許振禕:字仙屏,江西奉新人。早年入曾國藩幕,同治進士授編修,後任陜甘學政,光緖年間任河南按察使、江寧布政使、東河河道總督及廣東巡撫。
張之洞:字孝逹,號香濤,直隶南皮人。同治進士,授編修,任侍講學士、内閣學士。歷任山西巡撫、兩廣總督、兩湖總督、兩江總督。義和團時與外國領事訂“江南互保”之約。遺《張文襄公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