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涓涓不壅(22)

(2026-04-21 05:23:44) 下一个

俞樾與竹添進一郎雖僅有一次筆談會面,但以此爲契機,他們的交流持續不斷,友情亦跨躍海峽及國家之隔阻。俞樾曾有一首詞《采緑吟》述其神交之意情:

海客東灜外,訝錦字卽日飛來。裁箋乍寄,發函旋讀,魚雁疑猜。尺書何止是雲林賚,魯論一部相攜。想年來吾妻島,人文珠勝前代。遙望五龍山,征帆卸,閨人愁損眉黛。弱女泣呱呱,嘆耗盡雄懷。願浮槎重到中華,風濤險琴書缺安排。停雲意,梅嶺送春,蘭緘試開。”

與俞樾交往的東洋人,都是漢學高手。比如淨土真宗僧人北方心泉,是出色的漢詩詩人,曾兩次來華佈教及進行文學交流,與滿清文人多有往來酬贈詩作,有漢詩集《聽松閣吟艸》留世。一八八一年至杭州沒有見到俞樾,次年又特意到蘇州再次拜訪,終於見了面。由此而結下文字之交,書信往還不止,詩歌唱和,切磋學問,友谊深厚。對俞樾編選《東灜詩選》影響甚深,卷三十六至卷三十九皆爲僧詩,收有僧人一百一十四位。可見東洋僧人亦爲東洋漢學之一大集團,這是否與鍳眞和尙東渡有關?尚未見相關論述。我在拙文《尺牘翰藻》中收録了俞樾與他的通信。

又如松林上人,名松林孝純,東洋眞宗東本願寺的布教使,經常在日本、滿清及東南亞往來傳教。馬來亞《檳城新報》清光緖二十五年五月十二日曾報道由他爲首的佈教團諸人參加檳城日本佛學院的開學典禮。其它事跡無多,但從楊仁山的尺牘遺作中可見其在重整華夏佛教經典中的重要作用。

楊文會,字仁山,安徽石埭人。清朝末年佛教居士,中國近代佛教復興運動的奠基人。據傳同治年間,楊仁山移居杭州時,心怡一錢塘女,意娶為妻,其母及正室皆反對,僅同意可納為妾,心實不甘,遂作罷。後楊終日欎欎,偶見《大乘起信論》,甚為激賞,從此嗜讀佛教經典,這就是人們所稱的有慧根吧。光緒十二年,隨劉芝田出使英法,爲第一個到過歐洲的佛教徒。在倫敦結識日本明治、大正年間的佛教學者南條文雄,後與他密切合作,將在華夏已失傳的佛教經典,重新自日本傳回中國,並編印出版。希望振興佛教,以佛教振興華夏,他的著作有《支那佛教振興策》等。

松林孝純因常在日本與滿清之間往還,因此成爲楊仁山與南條文雄的中間聯係人,下面摘録一則楊寄松林的尺牘一封:

接讀手函,併南條君信緘書籍,感謝之至。辰維起居多福,至以為頌。承示貴院有鉛木板大藏經數部備請。弟但見過鉛板,其木板者,全部若干本,價值幾何,乞函示以便布告同志諸友。日後如有願請者,令其親到上海面談,俾得流通便捷。茲有寄南條君信一件,書籍一包,乞代為轉寄為幸。附呈英洋一圓,作為寄費。前此墊付寄費,祈示悉,以便奉繳。諸費清神,心感不盡。(標點爲筆者所加)

還有外交官井上陳政,熱愛傳統漢學,專程赴蘇州拜在俞樾門下。《俞曲園先生年譜》載:“光緖十年,…日本大藏省官學生井上陳政(字子德)游學中華,願受業先生門下,先生謙辭不可,遂留之。”師從三年,學問大進。著有《禹域通纂》、《支那内治要論》、《支那歷史》等書,編撰《曲園自述詩》在日本印行。不解的是在中華書局版《東灜詩選》的前言中卻書其名爲“井上政者”,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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