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47
高帆
那红疯子犹如邪灵附体般挺立在窑洞门口暴喝道:“哪个龟儿子家养的杂种狗?竟然胆敢嘲笑我陆伟人写出了皇皇巨著《陆归棹思想》?可笑天下人有眼不识字啊,难道你这恶犬竟能听懂人言?”
那凶悍的德牧被这突然冲出的“七十二地煞星之数”吓了个措足不及,料知抵敌不过,扭转头向着荒山野岭逃窜而去……官二代吴德勃然大怒,一面指挥调派一拨人前去追狗,一面下令另一拨人将那红疯子绑到歪脖子树下示众。胡一刀、朴德满、乡派出所的几位片警个个争先,挥动就地取材的棍棒打落陆归棹手中的镰刀与菜刀,像捆粽子一样把红疯子捆了个结结实实,绑至歪脖子树下享受棍棒再教育。
最后还是陆龟蒙闻讯赶来求情,吴德书记这才余怒未消地作出重要指示:“鉴于王书记一贯强调‘以德服人’,遂决定对该疯子作出从轻发落、以观后效的处置。然死罪可赦,活罪难饶,着令将其脖子套上铁项圈,用铁链拴之,困锁于窑洞之内,以免此疯子再出洞扰民!”
围观群众无不拍手称快,纷纷称颂党中央为民除害。不过也有位八十多岁的前清老秀才叹曰:“人活得还不如狗,人命还不如狗命值钱啊!党官们关心的是他们家的狗,又哪里会心系天下苍生呢?”
秀才的儿孙们吓得面如土色,赶紧阻止花甲老人不要多嘴饶舌:“我的老爷爷呀,切莫记吃不记打啊!”“我的活祖宗耶,你都快入土为安的人了,就少说两句为妙吧!想当年,你就因为笑嘲了一句《人民日报》的毛主席题词,说什么大人小民,日子短报应长,结果就被投入大牢活活折磨了二十几个春秋,直到四人帮倒台后才放出来。您老怎么就那么不长记性呢?”
陆归棹的脖颈被拴上了一根长长的狗链,再加上前些年进山采药时不幸被竹叶青咬伤大屌后挥刀自宫的壮举,——如此高光时刻,不正是真男儿闻鸡起舞时,学习东方不败窝居在西柏坡黑木崖的窑洞内修炼治国理政的葵花宝典吗?
生在邪恶极权治下的人间炼狱,谁的脖子不是被套上了一根隐形的锁链呢?党指挥枪,枪指挥你,党让你说啥你就说啥,枪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可曾有半分挣扎反抗的余地?
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深入,各地的官办高端会所犹如撑着保护伞的罂粟花蔚然成瘾地盛开起来。党官酷吏们一边浸淫在酒池肉林中挥霍着民脂民膏,包二奶养小三玩弄女下属集体嫖宿幼女,一边立法禁止底层屁民欣赏“露点”照片,力争打造一个风清气正的和谐社会来,不亦领先世界至少三百年乎?官民一家亲呀,一条破棉被也要剪下半条分给老百姓呀,我信你个鬼!如果你能把存在海外的惊天不义之财转移回国内给草民发放福利,我就信了!
这些官办“妓院”,一般都建在风景宜人的封闭园林中,从不对外开放,只接受内部会员在里面养精蓄锐、锐意进取。养一帮吹拉弹唱的艺妓,千娇百媚、赤身裸体地伺候王爷们“勤政为民”,岂不是超越古代帝王般的奢靡享受?如果上面有人要整你,你就是那硬挤上头条热搜的十二秒;如果你后台足够硬,你就是那披坚执锐的金枪不倒。美国有一个“爱泼斯坦岛”被中共官宣拿来大肆炒作,中共国有千千万万个“官员群P岛”却被捂嘴噤声。当批评中共变成了政治不正确,西方的政客、财阀、精英们想不被伟大领袖攥着软肋当猴耍都难。
在史河县境内,最高端的“聚官淫乱”据点——“红色伊甸园”就设置在杏花嫂书画店的秘密后花园之内。如此一来,昔日村花杏花嫂喜提三重尊贵身份:县委王振纲书记的情妇,杏花嫂书画店的老板娘,“红色伊甸园”的老鸨。
史河县的官员们若想承包工程、获批地皮,就得到杏花嫂书画店求购一幅颜真卿书法或王维泼墨山水画;如果想招商引资、宴请贵客,就得来“红色伊甸园”进行三公消费。既然大家都同穿一条开裆裤,那么也就成了拴在同一条绳上的秋后蚂蚱。“晚共”犹如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天实在是有点悬啊!
年关将至,捞得盆满钵满的一众酷吏凶奴们纷纷前来“红色伊甸园”找乐子、送孝敬。幕后老板王振纲书记鲜有露面,台前代理人贾仁龙忙的前胸贴后背,收钱收到手抽筋。
话说腊月二十八这天,乡党委书记吴德、计生办主任胡一刀、绿湾村支书朴德满相邀前来“红色伊甸园”求仙女求升官求发财,与老领导贾仁龙碰碰面叙叙旧拜拜佛念念经——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侬我侬情更浓地寒暄一番,大礼包奉上之后,正大光明、活色生鲜的节目就安排上来了。
环肥燕瘦的女服务员一丝不挂,端上了海猛生鲜,无非是鱼翅燕窝、鲍鱼龙虾、活摘猴脑、生吃龙鞭、囫囵吞凤凰蛋之类。珠圆玉润、曲线玲珑的十二位艺妓裸体登台,对着衣冠楚楚的贵客们深深地鞠了一个万福,接着是才艺表演:吹箫的吹出了燕语莺声,拉胡琴的拉出了万马奔腾,弹古筝的弹出了高山流水,奏琵琶的奏出了阳关三叠,领唱的唱出了梦回大唐,领舞的舞出了东升西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