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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炼狱75

(2026-05-01 01:25:52) 下一个

人间炼狱75

 

高帆

 

整整三天两夜,犹如苦苦熬煎了漫长的三个世纪。尤其是当这份苦难是极权强加给你的时候,只有那些无可救药的蠢货才会摇着正能量猪尾巴去歌颂苦难。

 

走出猪圈后的第三个黄昏,终于有一座城市在视野的远方浮出轮廓……两位落难者不由心头一喜,心底竟生出一股神奇的力量,相互鼓励彼此搀扶着加快了求生的步伐。

 

陆皓东的足底血泡已经磨破结痂,反而能够忍痛前行了。年轻康健的体质,小伤小痛算得了什么?一觉睡醒就能恢复如初,再苦再难也不过是从头再来。

 

在远处山坳间露出半边脸的夕阳,仍在恋恋不舍地发挥着余热,把天边的鱼鳞云染成橘黄、暗红与灰紫交相辉映的奇观。随着残阳渐渐西斜,远方的天际线也在暮色中逐渐沦陷,九曲回环的江水变成一道越来越模糊的黯淡光带,几只鸥鹭像隐士一样隐没在江岸的芦苇荡中。

 

两位被盛世遗弃的孤儿,拖着几乎被榨干的身体,在野蛮丛林中艰难跋涉,既要忍受焦渴饥饿的持续轰炸,又要躲避毒蛇猛兽的轮番侵袭。风从旷野吹来,裹着尘土、衰草和枯木的气息,吹拂着脸上的冷汗混合着灰尘,变得像泥浆一样又黏又腻。

 

像鲸鱼一样的城市终于在暮霭中缓缓浮现……先是零散的灯光,如同地狱里鬼魅的磷火;继而是成片的楼影、烟囱和闪烁的霓虹,构成弥漫暗夜的妖冶幻术。空气里开始混入汽油味、油烟味和下水道的腥臭味,仿佛那不堪重负的庞然怪物正在加速排污。

 

罂花市就这样横亘在两位盲流面前:路灯扑朔,烟火迷离,犹如一大丛一大丛的罂粟花在浓浓暮色的掩护下鳞次栉比地开放——芬芳诱人,却让人很容易堕落成瘾。

 

能量几乎耗尽的两位盛世孤儿,恍若晚归的游鱼误入了虎鲸的巨嘴,身后是吞噬一切的荒原暮色,身前是灯光与阴影交织的冷血街道。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没人能预料。

 

人间炼狱时刻想吞噬我们,而我们却在烈火焚烧中锻炼出了钢筋铁骨。最终,长出猪尾巴的都在盛世熔炉中被焚化成有机肥料,而那些生长出羽翼的却在自由世界里展翅翱翔。认知决定命运,你的认识高度决定了你的生活态度,决定了你是否能为你的子孙后代创造一个公平可期的未来。

 

翔哥带着陆皓东走进一家街边小面馆,点了两份两元一碗的青菜面汤。有多少天都是在吃饼干充饥中维持续命?有多少天没能吃上这至真至纯的人间美味啦?他们喝光了碗里的最后一滴面汤,肚子里仍觉得空虚匮乏,只能情不自禁地舔舐着嘴唇,真的好想再来一碗啊!可是翔哥身上的“救命钱”已所剩无几,更何况两人还要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挣扎求生——在丛林社会的夹缝中勉力“自救”呢?

 

挥霍着民脂民膏的伟大领袖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底层民众却只能真的好想再来一碗面汤,双方的愿望不可能同时实现,这世界充塞着被造物主遗忘的滑稽。北朝鲜金家王朝历经三代都没能实现再活五百年的帝王迷思,也没能兑现让人民喝上肉汤的跨世纪承诺,然而现在竟然有人偏要逆流而动地把中共国变成大号朝鲜,究竟是不忘初心的中国梦还是复辟帝制的黄粱梦?中华西太后已经衰弱到需要煽动新时代义和团、红卫兵来帮助她“扶清灭洋”——直达晚节不保的回光返照之际了,诸位不妨脑洞大开冷思考:距离“咱大清”被新八国联军联合围剿——那位地表最强“战神”卷起半床破棉被仓皇西狩的高光时刻还剩多远?

 

秋后的蚂蚱,不作不死,越作越死,这是历史的铁律。历史的悲剧之所以一再重演,主要是因为越无知越自信、越无能越狂妄、越无耻越无畏的“世纪妄人”正在不自量力地涌现。

 

那天晚上,翔哥带着陆皓东住进了一家十元一晚的廉价旅馆。幸亏那个年代还是用手工登记身份信息,一般的私家小旅馆也无需出示身份证,只要能报出名字、地址、身份证号即可。

 

两人舒舒服服地冲洗掉满身污垢与泥尘,把脏臭的衣服用碱性肥皂刷洗得干干净净。十元一晚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他们把衣服挂在电风扇前面的绳索上吹干,赤裸着身体钻进被窝享受这劫后余生的难得安逸。

 

翔哥叹道:“之所以选择住一晚旅馆,不是为了贪图享受,而是要让自己最起码看上去能有个人样。在这个以貌取人、笑贫不笑娼的‘斩杀线’年代,谁还愿意给低端盲流重生的机会呢?”

 

陆皓东有些担忧地问:“没有身份证,该怎么找工作呀?”

 

翔哥笑了笑说:“凡事别操之过急,且容我筹划筹划再作决定。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解决之道的,你就安心睡觉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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