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70
高帆
四合院围成的狭小天空灰暗而阴沉,泛滥着丛林野兽啃噬人类骨头渣子的残忍气息。两百多号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半死不活的盛世囚徒排着机械的队形往前挪移着,随机能领到一双其他同类进监时脱下的裤腰带与破烂鞋子。不时有人的头颅、肩膀、后背挨上几记沉闷的橡胶棒,仅仅因为狱管看他不顺眼,或者嫌他步履蹒跚,或者嫌他竟然胆敢挑拣鞋子,临别之前额外再附赠他一个——在十八层炼狱油煎火烹过的滚烫烙印。
走出三重铁门,收容遣送站外停着两辆警车与四辆大巴车。警灯鬼魅闪烁,昭示着红朝盛世的威严;大巴车犹如钢铁怪兽,急不可耐地吞噬着一群群被折磨至奄奄一息、生不如死——被赶往全聚德烧烤架的鸭子。
全聚德的群鸭齐声大合唱:“继承传统的中华挂炉好!”肯德基的群鸡齐声大合唱:“洋为中用的西方壁炉好!”“爱党爱国派”与“崇洋媚外派”大打出手,互毒互害,躲在幕后煽动民粹情绪、操控“内斗”的魔术师们笑弯了腰。
陆皓东的内心充斥着无限惶恐,就像一只随波漂流的浮萍,在滔天漫灌的逆流中苦苦挣扎,找不到彼岸,更不知泅渡向何方。“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幸亏他还能与先哲先贤们对话,幸亏还有翔哥的鼓励宽慰着他那颗苟活之心——缝补伤痕后再接再厉。
就这样,随着钢铁巨兽的连衔吞吐,一群奔赴全聚德烤炉的鸭子被一群穿制服的暴徒押送着登上一列绿皮火车。全程高能,全程戒备,全程督战,赵家战狼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外部势力,而是十三亿手无寸铁的奴民。
陆皓东与翔哥被分配在同一节车厢,但不在同一排座位。翔哥用目光鼓励着他,暗示他不要担惊受怕。车厢内不准交头接耳,上厕所需要举手打报告,在战狼们如临大敌的全程监视下,完成党妈交给他们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监督瘦成皮包骨的“烤全鸭”们完成如厕重任。
火车启动,汽笛发出悲哀的长鸣,一阵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外加筛糠颤抖后,紧接着便是“哐当哐当”地往前爬行——犹如一条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在临断气前仍然不忘极限嚣张,苟延残喘着僵死之躯横冲直撞。
陆皓东侧过头,紧盯着窗外一闪即逝的昏天暗地,驰名中外的酱香牌雾霾越来越浓重,吸进肚内有一股残留农药的味道。高层权贵吃特供食品喝特供茅台呼吸净化器过滤后的特供空气,十余亿中、下层奴民吃有毒食品喝污染水呼吸有毒雾霾,好一个独富特色的红朝盛世啊!歌颂党恩吧,把命运交给屠夫吧,勇敢淡定奔赴焚尸炉的接班烤鸭们!
潮湿的雾霾越来越浓重,窗外的景物愈来愈模糊,直至一切都被黑暗的魔影无情吞噬,被极权怪兽照单全收。正值倒春寒时节,陆皓东的心底不由泛起层层渗透心脾的寒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魔爪,扼住他命运的咽喉,把他投放到魔兽横行的未知魔域。不知何时,天空降下了如泣如诉的泪滴。没有闪电,没有雷鸣,雨势却铺天盖地的猛烈,瓢泼的雨点击打在玻璃车窗上,化作众生泪流,复又冲刷成万千激流……
陆皓东往后仰了仰头,挺了挺僵硬的背脊,闭上沉痛不堪重负的眼睛,假装很坚强,心内却有数不清的雨滴混合着咸咸的泪花在纵横飘荡……
人们曾经天真地以为,劫难再漫长也会有尽头,然而最终他们却极其无奈地发现:只要中共还存在一天,劫难就不可能停止;中共治下,每一天都是新劫难的开始。
中华西太后认为:“可以不发展,可以不文明,可以不进步,却唯独手中的权力不能丟,家族的利益不能丢!”
然而自古以来,“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侯门盛宴从来都是用民脂民膏堆砌而成的啊!一瓶矮嘴茅台130万元,需要多少家庭卖血卖身?一个家族的海外存款竟然高达1.1万亿美元,需要多少家庭卖肝卖肾?中共权贵集团的海外存款竟然创纪录地突破62万亿美元大关,需要多少家庭卖儿卖女?极权怪兽的贪婪永无止境,中国人民的劫难永无止息。
中国人民再勤劳、再节俭,也养不起那么多贪官污吏啊!更何况还要替“撒币大帝”豢养遍布全世界的喂不饱的“白眼狼”、争相从背后捅刀的“最佳损友”呢?
漫天泪雨中,盛世幽灵车搭载着龙的传人——笼中亡魂穿越一座座人间炼狱、禽兽乐园,向着盛世屠夫为你指明的方向进发……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高能,下一站——奈何桥!
令人倍感惊讶的是,抵达终点站的猪猡们并没有立即被扔进荒郊野外,而是转入了另一座更恶劣的阿鼻地狱。搞不清这里是什么鬼打墙的幽冥地界,仿佛是一座位于山凹间的破旧农场,不过临时改装了一下,这才变成了收容遣送的接收点。这里连水泥地面都没有,板结的黄土地面上靠墙铺设着几块黑木板,同样是脏乱差的腥臭难闻的被子,拼凑成崭新的——全世界最安全最和谐最幸福的猪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