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72
高帆
对于有权任性者来说,消磨恐惧的唯一方式就是转嫁恐惧,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变着戏法地去折磨别人。披着羊皮的狼挥舞着锤子和镰刀恐吓群猪:“猪圈外面有忘我之心不死的恶狼,我会替你们赶跑恶狼,打造全世界最安全的猪圈,你们就负责安身立命地多长肉吧!”每天都会有群猪、群羊、群鸭、群鸡神秘失踪或离奇死亡,所有牲畜都意识到猪圈里面潜伏着变态恶狼,但是谁也不敢站出来揭发管理员枉披羊皮,反而出奇一致地谴责猪圈外压根就见不着踪迹的狼影。“一切责任都在美方!”御用国师们巧舌如簧地辩解说。
人们憎恨蚊子,因为它们不但吸我们的血,还把各种致命毒素注入我们的体内;人们感谢蜘蛛,因为它们帮助我们消灭吸血注毒的蚊子。那么问题来了,中共究竟是蚊子还是蜘蛛?如果中共是蚊子,你怎么能说服自己去热爱一群吸血鬼呢?如果中共是蜘蛛,咋不见它们捕捉坏人——反而专门消灭良民与精英呢?
陆皓东仰卧起坐在盛世的猪圈里,以血肉之躯硬扛着蚊叮虫咬,观察着黑蜘蛛灰蜘蛛红蜘蛛捕捉黑蚊子灰蚊子麻蚊子,忍受着饥饿的煎熬,忍受着精神的折磨,忍受着有冤无处伸的痛楚,积蓄着力量生长出翅膀,期待着能挣脱这无形的枷锁,能逃脱这暗无天日的猪圈。他时常情不自禁地想,除了那些施虐狂与受虐狂外,谁还会真正热爱这个把人间变成炼狱、把人变成鬼,——歌颂屠夫,赞美屠刀,正以几何倍数疯狂扩建的屠宰场呢?
不要认为中共会对你心存半分仁慈与怜悯,贪婪的巨胃只会让极权怪兽衍生出无数双贪捞的小手,延伸进每一个领域的每一个角落……到最后,甚至连瘦肉精地沟油三聚氰胺奶也要用于扩充武备、扩军备战,饿成猪肋排、勒断裤腰带的贱民们只配全体食草,与坐地分赃、吃尽山珍海味的二百斤们共克时艰。
翔哥与陆皓东并排躺在昏暗潮湿的角落里,发霉长刺的味道混合着陈旧棉被的酸腐气味,在猪圈里缓慢发酵。一旦掉进老赵家为你量身定制的陷阱,就只能像睁眼瞎般苦撑暗夜,苦盼黎明。没有救世主,只能“自救”;没有凭空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平凡人。
翔哥时常会把深奥的哲思化作简明的道理讲给陆皓东听:“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平凡人,忽悠你吃苦的往往是一群不知民间疾苦为何物的专家、满嘴跑火车的政客。如果你肯吃苦,你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如果不能蒙骗你作出廉价牺牲、无私奉献,不劳而获者哪来的奢侈尊享?”翔哥有时还会说:“世界本身是和谐的,关键是阴谋家、野心家们欲壑难填,没有矛盾也要制造出矛盾来,——唯有不断地制造矛盾酿成大乱斗,强盗们才能以救世主的姿态继续蛊惑人心,诱导人们心甘情愿地为吃苦而奋斗啊!”
陆皓东似懂非懂地听着,默默地思索着。翔哥继续往下说:“总感觉中国人民是在吃无谓的苦——那些别有用心的专家们为了塑造表面的‘共同富裕’,实则‘集体返贫‘的盛世危局,而强加给人们漫无边际的痛苦。为了把中共国变成大号朝鲜——打造成全世界最幸福最安全的猪圈,文革余孽——毛魔的徒子徒孙们正在全力加速地末路狂飙着历史倒车,直至车毁人亡也在所不惜,毕竟当时爽过了嘛!朕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浑浑噩噩的囚禁苦熬中,已记不清过了多少时日。白炽灯泡像惨白的死鱼眼一样漂浮在不眠不休的暗夜里,被上帝遗忘的盗梦空间拧成了一团烂麻。猪猡们虽然竭尽全力地苟活着,却活得扭曲如蛆虫,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权利……哎!如比忍辱负重地苟且偷生,何年何月才是尽头?
忽一日,猪圈的铁门被“哐当”一声粗暴推开,一群穿制服的暴徒簇拥着一位新时代“父母官”,气势汹汹地闯入猪圈宣誓主权。
黑帮老大不怒自威,腋下夹着意大利进口黑皮包,梳着三七开的廉政发型,穿着新时代贪官污吏标配的廉政夹克,显得不中不西、不今不古、不伦不类,却自诩为独富特色的宇宙真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
这位土肥圆的“猪总倌”看上去足足有两百多斤,鼓而凸的猪肚腩如撑起半壁江山的豪华巨胃,小而圆的猪眼睛骨碌碌左瞅右瞄直眨巴,蠢而坏的猪脸泛滥着肩负崇高使命整顿家规的荣光,肥而厚的朱唇掩盖着食人鱼一样尖利密匝的獠牙,折而叠的双下巴掩饰不住贪财好色恋权的任性妄为……
那几个跟随护卫的保镖,一个个纹龙纹蛇纹刀纹剑,脸绷得像“虽远必诛”的战狼,眼神却更像“虽近必骂”的土狗,专门负责盯梢哪块弱肉最容易下口。
“猪老总”接连咳嗽几声,这才威武庄严地逼视全场,开动肥厚猪唇,声音油腻而洪亮,震慑得群猪大气也不敢出,整个猪圈在凌乱中颤抖:“谁有一百快?能拿出一百块的,请举手!”
保镖们用异样而轻蔑的眼神瞟了瞟畏畏缩缩的群猪,声震寰宇地回答:“没有!没有!没有!”
“至尊宝”又问:“谁有五十块?能拿出五十块的,请举手!”大约有一半人举起了手。翔哥不但自己举起了手,还让陆皓东也跟着举手。陆皓东紧张地咕嘟着:“我身无分文呢,怎么办?”翔哥告诫说:“别担心,我这里有,先替你垫上!”让他赶紧举手,不要耽误这脱身的机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