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犯罪心理学家
一
第二天是周日,一早汤姆. 赖特就准备去教堂做礼拜,简单的早餐后,他穿上一身灰色的西装,正当他打领带的时候,安娜来电话了,说中午想和他共进午餐,并约他去海边的一个露天餐厅,说有话和他谈。
那个地方离汤姆家很远,大约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汤姆看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教堂的礼拜是十点开始。他想了想,说:“也好,那我就改变一下今天的计划,不去教堂。我们两人也有一阵没约会了。” 汤姆仍很爱安娜,近来只是由于安娜恢复了和馬修斯的关系,汤姆很是生气,不愿意理她。他对安娜说过,他不能容忍安娜和两个男人来往,而其中一个是他。
放下电话后,汤姆又换了一身便装,土色的裤子和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十点半过后,他便驾车朝安娜说的那家海滨露天餐厅驶去。
一路上,汤姆的思绪有些杂乱。他从安娜想到罗莎,又从罗莎想到安娜。安娜是他疯狂爱着的女人,她的艳美曾使他失魂落魄。就是现在汤姆都说不清他是否已从梦中走了出来。而罗莎又和安娜截然不同,罗莎是个更高雅的漂亮女性。他喜欢罗莎,但他从未在罗莎身上失去理智。汤姆曾经想过和罗莎在一起,也想过和她结婚。可是,汤姆看到了罗莎性格中的固执和独立,而他理想中的妻子应该是个更温柔的女性。
他又想到了昨晚的那个电话,罗莎会托人给他打电话吗?他和罗莎谈起过去加勒比海旅游的事,可是他并没有计划近期去那里,更没有预定任何船票。罗莎怎么会提醒他不要去加勒比海旅游呢?再说去旅游有什么不安全的呢?那个海域是美国人最喜欢的渡假圣地之一。几年前汤姆曾去波多黎各渡假,也乘游轮经过加勒比海的几个岛屿,他很喜欢那里的风光,也感到很安全。大型游轮根本不会发生象百年前那种’冰海沉船’一类的灾难。而罗莎不也游过那个海域吗?不安全,她是什么意思?汤姆有些想不透。他的思绪又转到了罗莎的身上,他感到自己在惦念着这个女人,也为她的安全担心。并想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汤姆又一遍的问自己,我爱罗莎吗?如果不爱,我为什么有一种怕她遇难而永远失去她的沉重心情呢?

汤姆想着想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面前出现了通向海滨公路的绿底白字出口牌。汤姆减慢车速,顺着箭头指向的出口驶去。他沿着街区的公路又开了几分钟后,便来到安娜所说的那个露天餐厅了。餐厅的名字是【渔家海鲜船屋】。
汤姆把车停好,便走进餐厅。这座饭店很有特色,整个建筑象条大木船,船舱里是室内餐厅,船的甲板上是室外餐厅,餐厅三面临海,风景独具一色。
汤姆刚一进门,便看到了在外间坐着的安娜,她着一件淡粉色坦胸露背的太阳裙,手里拿着一顶精編的草帽和一个同样颜色的手提包。安娜看见汤姆后,站起来,迎过去,象他们每次约会一样,拥抱了他。汤姆也顺势吻了安娜并赞美她说:“亲爱的,你今天真迷人。”
安娜笑笑,离开了汤姆的双臂。随即,二人在领座小姐的带领下,朝室外餐厅走去。
安娜已经预定了桌子,那是他们最喜欢的一个位置,一个可以遥望大海而又不受阳光直射的桌子。二人点了各自喜欢的菜后,便开始了他们的谈话。
汤姆说:”安娜,我上次和你说,只有在你和馬修斯彻底断了以后才能和我约会,看来你已经和他分手了。”
安娜听后笑了笑说:“我们先谈点别的好吗,这段时间我们都疏远了。汤姆,其实我还是很爱你的。尽管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傻孩子。”
“噢,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从来没有这样奉承过我。你总是告诉我,我是多麽的聪明,能干,你又是怎样的喜欢我的性格和人品等等。” 汤姆说。
安娜将她放在餐桌上的那顶草帽戴在头上,笑笑说:“那也是我的心里话。不过今天,我想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你。”
“是打算进一步发展我们的关系了,想和我结婚了。” 汤姆显得有点意外,他还是很高兴的说道。
“不,汤姆,你其实还不真正了解我,我约你出来的目的,是想让你更了解我。” 安娜歪着头含笑说道。
“想告诉我点什么事儿,你的过去,你的经历,还是什么别的?”汤姆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
“让你猜对了,我的医学博士。有时侯我真想和你结婚,但是,这不可能,因为我有丈夫。” 安娜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汤姆的眼神直了,他盯住安娜追问:“你说什么?你说你有丈夫,你,你怎么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他在哪里?他是谁?你一直隐瞒着,你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医院人事部门也不知道。你---” 汤姆竟然不知说什么好了。
安娜倒显得很自在,汤姆的惊讶是她意料中的。她慢慢的说:“我们分居有几年了,那是因为他有了情妇,但是我们没有离婚。一方面是我不愿意把家里的丑事传出去,另一方面是,我一直也没有想好是否和他离婚。现在,我打算离开迈阿密,回到我丈夫的身边去。”
“你是已婚女人,你将你的婚姻隐藏了起来。这样,你就可以和其他的男人约会,你就可以去玩弄男人的感情。好,安娜,你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会把你的事告诉你的丈夫,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汤姆气的满脸通红,他狠狠的说道。
“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可你知道,在我离家出走时,我就和他说清了。我那时说,你可以找情妇,我就可以找情夫,你如果不和她断,我就找一个让你看看。可他说,由我去,他不在乎。后来,我们也谈过离婚的事,可是他不愿意。所以,汤姆,你还是冷静些吧。” 安娜面不改色的慢慢说道。
汤姆听后,气的头脑发晕,面对这样一个狡诈的女人,他真有点束手无策了。可是当他直视安娜那双美丽的眼睛时,他的心又动了。那带着几分悲怜,几分稚气的眼神让汤姆感到安娜的所作所为也是出于无奈。他叹了口气说:“你如果爱我,就和他离婚,你现在也可以向他提出离婚,他没有权利强迫你和他的婚姻。”
安娜摇摇头说:“不,汤姆,我们不合适,你不了解我,我不能和你结婚。”
“我还不了解你,你不是什么都说了吗?你欺骗了我,但你是出于无奈,出于对我的爱,你怕告诉我事实后失去我,不对吗?安娜,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你爱我,我不会说错,我知道你爱我。” 汤姆连声说道。
“是的,我爱你,爱你胜过爱他,但是,我们才认识两年,你仅知道现在的我,坐在你面前的我。你不知道真实的我,也许当你知道后,你会后悔的。这也是我不能和你结婚的另一个理由。” 安娜半坦诚的说。
“真实的你,你干过什么,你犯过罪,还是吸过毒,告诉我。” 汤姆真有点闹不懂了,难道这个美丽女人做过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吗。或许他真的是被这个妖精迷住了,他不该如此认真的考虑和她的婚姻关系。
“具体的你就不必知道了,汤姆,我想说句‘对不起’现在我们该分手了,我要走了,离开迈阿密。今天我约你出来,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约会。” 安娜有些悲伤的说。
汤姆的心已经被彻底的伤害了,他一拳打在桌子上,身边的玻璃杯被镇翻了,杯子里的冰茶洒了出来,淌在汤姆的裤子上。安娜赶紧站起来,用手中的餐巾纸为他擦蘸。餐厅的小姐也赶来清理桌子。他们忙过后,又面对面的坐下。这时他们点的正餐菜也端了上来。二人开始静静的用餐,但他们各自想着心事,谁也尝不出那盘海鲜大菜的鲜美味道。
吃完后,汤姆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安娜说:“很快,我要先去趟南加勒比海,和朋友一起去旅游,然后就离开这里。”
“你要去南加勒比海旅游---”汤姆一下子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匿名电话,更感到安娜今天有些不对头。但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把罗莎拉进去,谈她的失踪。汤姆只是追问了一句:“和你的朋友去旅游?你的什么朋友,又是那个格林阮吗?”
“汤姆,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我不是什么事都必须告诉你的。我真想去玩玩,散散心。来这里工作这麽久了了,还没有休过长假呢。” 安娜看着汤姆说。
汤姆没有阻止她,他觉得自己没有权力阻止安娜去加勒比海旅游。至于昨晚那个匿名电话,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去加勒比海的人成千上万,有谁担心不安全。再说,安娜已明确表示从今以后就分手,自己为什么还要自作多情。想到这儿,汤姆只是含糊的说了句:“不知道近来海上的气候如何,我还听说可能不安全。”
安娜只觉汤姆的话有些不着边际,她想‘我今天说的这些对他来说是太突然了,太伤他的感情了。无论怎样,自己还真是挺喜欢他的。
可是,喜欢又怎么样,分手是必然的。’安娜的心里虽然也有些酸痛,可她毕竟还另有所爱,在这种时候,她只是轻叹口气说:“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你的这份情感,我是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安娜带着有些凄凉的目光望着汤姆说。
汤姆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情绪简直低到了底点,只感到心越来越冷,话越来越少,最后他们都沉默了。临分手时,汤姆又最后问了一句:“你的丈夫是格林阮,对吗?”
安娜听后一惊,然后摇头说:“你没猜对,他只是我的男友。”
汤姆冷笑了一声说:“不对吧,你直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
“对不起,汤姆,请理解我,我也是不得已,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我们分手后,你就把我忘了吧,我不值得你爱,我在感情上欺骗了你,你最好恨我,这样,你也许就解脱了。” 安娜确实感到内疚,临分手时,她又说了这些。然后,她抱住汤姆,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汤姆只觉得她的嘴唇是冷的。后来,安娜便走了,留下了她的那顶精編草帽,汤姆出神的看着草帽,一直看了很久。
“赖特医生,你好!”随着一句客气的寒暄,翟尔特从汤姆.赖特的身后走到他的对面。
汤姆把目光从草帽移到了翟尔特的身上。由于他们只有一面之交,翟尔特那天还戴了墨镜,汤姆一时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位身材高大的汉子。
“还记得吗,在肯德尔医院急诊室的走廊上,罗莎出车祸受伤后,我们见过面。” 翟尔特见汤姆的眼睛里充满疑惑,便摘下墨镜,提示他道。
“对,对,我想起来了。看我这脑子,才过了几天怎么就认不出来了。翟尔特先生,很高兴在这里又见到了你。” 汤姆说着,站起身和翟尔特握手。然后二人分别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翟尔特刚一坐定,就开口直言道:“赖特医生,我是在执行任务,如果我请你回答几个问题,你不会拒绝吧。”
在汤姆.赖特认出翟尔特的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究竟为什么,他虽不能完全解释,但也能猜到几分,那就是与罗莎的失踪有关。当他听到翟尔特的问话后,便当即答道:“当然,只要是我知道的,因为我也在为罗莎的失踪担心。”
翟尔特点点头,但他却问了关于安娜的问题:“刚才离开的那个女人是安娜.沃尔多,对不对?”
“对,是安娜,她是医院脏器中心的护士长,我以前的女朋友。” 汤姆直言不违的说。
“你们刚才都谈了些什么 ?”翟尔特继续问道。
“是些个人的私事,她说她要和我分手了,她有丈夫,等等。没什么内容是和罗莎的失踪有关的,我们在整个谈话中根本没提罗莎一个字。” 汤姆把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餐桌上,看着翟尔特说。
“你们没有打算去什么地方旅游吗?”翟尔特指戳了当的接着问道。
汤姆这才意识到,昨晚的那个匿名电话是话题的关键。他马上说:“安娜提到她要去加勒比海旅游,和她的男朋友去,我猜是格林阮,她近来和这个男人很亲近。至于罗莎托人打给我的那个电话,布朗大概早就告诉你了,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我近来根本就没计划去任何地方旅游。我一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安娜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旅游?”翟尔特又追问一句。
“具体时间她没说,可能很快。她说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约会,她要走了,先旅游,然后离开迈阿密,回到她丈夫的身边去。” 汤姆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统统的讲了出来。
翟尔特听后,思索了一下说:“你应该很了解安娜,你认为她的话可信度有多大?”
“可信度?”汤姆支吾了一下,反问道:“你是怀疑她没有跟我讲真话?”
“我还不能下任何结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翟尔特说。
汤姆的双眉又紧皱起来,他想起和安娜所处的这些日子,已经有两年了,可他还是第一次听安娜讲,她有丈夫,她一直在欺骗自己。想到这儿,汤姆缓缓的说:“安娜今天的话是有些不同于以往,我整个的感觉是,她是在开个天大的玩笑,好像说的话不沾边。就说她结过婚的事吧,她既然下决心回到丈夫的身边去,那她为什么还要同男友去旅游,这该怎么解释。”
“有些无法解释的事却很说明问题。” 翟尔特的眼睛里闪着诡秘的光芒,他在思考。
汤姆也是个聪明人,他的思维只是让安娜搅得有些乱了。和翟尔特谈了一阵话后,他的头脑又开始敏锐的转动起来。
他说:“安娜的话不符合常规,没有逻辑性,这说明,不可信。” 说到这儿,汤姆停住话题,看着翟尔特,突然问道:“翟尔特,你认为罗莎的失踪与我和安娜有关系吗?我可以证明,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翟尔特看汤姆紧张起来,便不想多问了。他说:“赖特医生,我只是履行公事。你和布朗.辛格先生是老朋友了,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我想说的是,你不要太敏感,一切都会调查清楚的。好吧,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今天就谈到这儿,你看怎么样?”
“我也没有什么了,只是想问一句,你们有罗莎的消息吗?昨晚的那个电话也不知是不是她托人打给我的?”汤姆沉着脸说。
翟尔特摇头道:“没有消息。我很为她担心,虽然我们离婚了。”
翟尔特说完后,神情显得有些沮丧。他站起来,主动伸手向汤姆握手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默默的走了。
汤姆从翟尔特忧虑的目光中看到了这个男人内心深处的痛苦。翟尔特仍然爱着罗莎,她在他的心中占有不可磨灭的位置。汤姆望着翟尔特离去的背影,他在想’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也该走了。’
二
在联邦调查局迈阿密分部的那件会议厅里,翟尔特正在主持紧急会议,讨论近期的案情进展。他们称这个案件为<加勒比特案>。来自于总部的刑侦部主任布朗.辛格和他邀请来的纳撒尼尔先生都参加了讨论。此时,他们正围坐在长型会议桌的两侧,静静的听着特级侦探翟尔特叙述整个案情经过。

翟尔特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略带卷曲的棕色头发梳理的很整齐,一双深陷的大眼睛闪着坚毅的光芒,但他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示了他近来的忙碌和辛苦。实际上,为了整理归纳所有的线索和各种有关的材料,他整整熬了个通宵。直到开会前,他才在办公室旁边的卫生间里进行了晨间洗漱和梳整了头发。然后,他又饮了一杯浓浓的黑咖啡。
这时,他正将计算机里的嫌疑犯和一些死者的照片投射在墙壁的银幕上。并按案情进展的先后顺序,一步步的显示文字材料和来自实验室的检验报告。
“这是死者李思思,<加勒比特案>中的一个被害者。她曾经是<白鼠>贩毒集团首领斯蒂芬.卡特的情妇。通过对她神秘失踪的调查,我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证据,她是被谋杀的,而且她的肝脏被移植给了另一个病人“。 说到这儿,翟尔特将一份实验室的DNA检测报告打在了银幕上“。 这是从李思思公寓里收集来的头发标本,这是罗莎和我从肯德尔医院取到的李思思的肝脏标本,从这两份标本中提取的DNA是一致的,实验室已经证明这两份标本来自于同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死者李思思。”
“为了得到这份标本,你和你的前妻罗莎都被肯德尔医院的保安监禁了,而且发生了枪战,死了人。肯德尔医院的保安部长杰姆后来也死了。关于这些,你怎么看?”布朗.辛格提出了他的问题。
翟尔特镇静而又自信的说:“通过那场劫难,或者说枪战,更证明了我们的路子是正确的。也证明了肯德尔医院确实存在一个黑帮派集团。首先是,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证,把正在调查他们的罗莎医生解雇了,并策划了一场车祸,想制她于死地。当然,也可能是想威胁她,以阻止她的调查。后来在她去取标本时,又将她绑架。其实,在那天晚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罗莎是去取标本,但他们怀疑罗莎仍在调查他们的犯罪活动,因此,便对她采取了行动。当然,我的突然出现,是他们没想到的,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他们绑架了我。后来,为了灭口,他们计划杀死我。因为,不管我是什么人,他们都不能让我活着出去。这就是那场枪战的起因。”
“我认为通过那场枪战,通过对那栋住宅的搜查,我们得到了更多的线索,更有利于我们的侦破。” 坐在翟尔特身边的桑普森插话道。
“这个我留在后面讲。” 翟尔特朝桑普森点点头说:“桑普森,你应该谈谈你和警长内德拉去肯德尔医院同院长菲利浦的谈话经过。”
“那我就在这里插上一小段“。 桑普森向会场扫了一眼,然后,看着坐在对面的布朗.辛格,开始叙述:“枪战后的第二天,我和内德拉去了肯德尔医院,并和院长菲利浦谈了关于那场枪战的事。 我们是以调查案情经过为理由找他谈话的。一开始,菲利浦就说他对此事不了解,只是在案发后,听保安部长杰姆说了一些情况。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杰姆。当我们说,他们绑架了我们FBI的侦探时,他更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并表达了对翟尔特的歉意。当我们问到罗莎医生的下落时,他也摇摇头说,她已经被解雇了,自己不知道她的去向,并说被解雇的人不经允许进科室是违反医院规定的,保安人员有权找她谈话,了解情况。还说,杰姆告诉他,那天晚上他们和罗莎谈过话后,就放她走了“。
“你说过,你们还找了其他两个保安人员谈了话“。 翟尔特提醒道。
“是的,可是他们说,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值班,不知道。后来我们去找保安部长杰姆,可惜他没上班,我们没有联系上他。第二天,就听说他的车掉到海里去了,人也死了。看现场像是畏罪自杀。后来实验室从他的血液标本中查出了超量的酒精和麻醉剂成分。但是,仅通过这些证据还不能真正确定杰姆的死因,也就是说不能证明是自杀,还是他杀。”
桑普森说完后又补充道:“另外,我们逮捕了两名参与枪战的保安。但他们都说是奉命行事,讲不出更多的线索,但他们证明了一点,那就是,保安部长杰姆告诉他们,要在那天晚上把翟尔特处理掉。”
“他们对随便杀人感到很轻松吗?他们不担心日后警方会追查此事吗?”布朗.辛格问道。
“在审问时,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这两个人的回答很接近,他们说,如果不按杰姆的意思办,他们日后也不安全。就是说,如果他们不执行命令,下一个被杀的就将是他们自己。这也充分证明了,这个保安团伙的黑社会性质。” 翟尔特说。
坐在翟尔特对面的纳撒尼尔一直静静的听着,默默的饮着那一杯加了奶油的咖啡。他是个六十出头的金发老头,已经半秃顶了。虽是坐着,仍可看出,他个子不高。纳撒尼尔有着精瘦的肩膀和细长而轮廓分明的脸侠。戴只银眶眼镜,透过那双无色镜片,人们可见他那灰蓝色的小眼睛里不时地放射出一屡屡智慧和神秘的光芒。
听到这里,他轻轻的问了一句: “你们是否能够确定那个叫李思思的女人是在游轮上失踪的?”
纳撒尼尔的问题把翟尔特的思路打断了,这使他略微的思索了一下,但仍然很快的回答道:“据罗莎说,她在游轮上认识了李思思,但在几天后再去找她时,发现她失踪了。后来,有人在一家叫[百乐餐厅]的门前发现了李思思的汽车。我们调查了此事,并找到了一个叫格雷的清洁工,据他说,是一个陌生人花钱雇他把那辆车从码头停车场开走的。线索就从这里断了,那个陌生人是谁?在哪里?我们到目前还没有找到。”
桑普森又补充道:“格雷倒是说了那个陌生人的相貌特征,并说象是个水手。我们根据这些线索把那天停在码头的几条游轮上的水手和雇员屡了个遍,并让格雷辨认了几百张照片,长相可疑的有几十个。格雷确定不了。再说,谁知那人和格雷见面时化没化妆,戴没戴假发。所以,我们就把这条綫索先放下了。”
纳撒尼尔听后点了点头,他用左手指弹着桌面,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栋发生了枪战了房子,你们查清它的背景了吗,你们不是说那是菲利浦.威廉的父亲加里留下的房产吗?”
翟尔特听后,非常佩服纳撒尼尔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的能力,因为,他只是在昨天晚上才粗略的看了一些有关此案的材料。而在今天一早的会议上,他便提出如此敏感的问题。看来,他的确是抓住了案件的精髓。翟尔特想,此案能和他配合行动应该说是天赐良机。
想到这儿,翟尔特说:“现已查明,那栋房子的确是加里.威廉博士的房产。而且我要说的是,二十年前,在那里发生过一场惨案,加里.威廉博士和他的夫人,还有他的一名学生被杀害在那栋房子里。” 说到这儿,翟尔特放慢了语气,很严肃的看着纳撒尼尔说:“据我个人的分析和推测,目前的这个案子是与二十年前的那个惨案有联系的。”
这时,布朗.格插话了:“这是个关键的地方,你有证据吗?还是根据你的推理和分析。”
“可以说,我们还在调查中,因为这涉及到当年的罪犯。这两天,我把当年那几个罪犯的名单从过去的存档中调了出来。根据记录,那伙人都是当年[白鼠集团]的毒贩,他们杀死加里.威廉博士和他的家人,并不属于他们惯常的黑社会内部的厮杀,而是由于威廉博士帮助警方捣毁了他们在迈阿密贩毒走私的据点,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翟尔特说着,用计算机打出了[白鼠集团]的几个成员的照片。
他又接着并说:“为了缉私禁毒,我们一直都没有放松对已知[白鼠集团]成员的监视和对他们行迹的跟踪,一年来,我们发现,有几个人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了,可以说是失去了线索。这其中包括他们的头目斯蒂芬.卡特。而在这几名失踪的人里,也包括李思思,另外还有一个叫费兰克.汉斯的人,他的尸体是在海滩上被发现的,而且,他的内脏不完整。所以,把现在的这一切都联系起来后,我不得不推测,这几个人的失踪和肯德尔医院的院长菲利浦.威廉博士有直接的联系。” 说到最后,翟尔特将菲利浦的头像打在了银幕上。
会场一片宁静,静了几乎有两分钟。翟尔特说完后,先是看了布朗.辛格一眼,然后,把目光集中在纳撒尼尔的脸上。坐在他身边的桑普森也看着纳撒尼尔。但是那个老头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墙上那张微笑着的菲利浦.威廉博士的彩色巨照。
后来布朗.辛格打破了的寂静,他说:“翟尔特的分析很有道理,我听不出任何不符合逻辑的地方。看来,你们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我看,你们已经查到了确凿的证据,比如,你们已经得到了李思思的DNA标本,已经有了肯德尔医院的保安部门绑架翟尔特并企图杀害他的人证。我们可以正式传讯菲利浦.威廉,然后,向法院起诉他的犯罪事实。在这期间,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调查有关其他几个人失踪的线索,其中包括罗莎的失踪。也许可以通过对菲利浦的审讯,查清更多的事实。”
听到这儿,纳撒尼尔先生终于开口了,他看着布朗.辛格说:“在华盛顿时,你告诉我说,FBI准备起诉菲利浦.威廉。但是,在这之前,你们接到过来自一个参议员的律师的电话。因此,你们犹豫了,认为在证据不足时,不能轻举妄动。 ”
“是的,那是涉及有关脏器走私的问题,当时,我们还没有证据认为菲利浦.威廉,或者是说肯德尔医院有脏器走私的犯罪事实。但现在不同了,我们要起诉他涉嫌刑事犯罪。我们已经得到了死者的DNA标本,实验室也证实标本确实是死者李思思的。凶手杀死李思思并将她的肝脏移植给另一个病人,而由于这其中的阴错阳差,又导致了那个病人死亡。这些犯罪事实都发生在肯德尔医院,而菲利浦.威廉又是院长,再加上对他的社会背景的调查,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自己的嫌疑。” 布朗.辛格说。
“我同意,但是,你们现在还是不能立即逮捕他。或者说,在你们正式逮捕他之前,他已经离开美国了。” 纳撒尼尔说。
“这不可能,我们一旦决定传讯他,就可以24小时监视他的行踪,他是逃不脱的。” 翟尔特紧接着说。
“是啊,你说的对,可是---如果现在,他已经离境了呢。” 纳撒尼尔不紧不慢的说。
“不可能,我昨天还去肯德尔医院调查有关杰姆死亡的案子。并听人说威廉院长正在工作。一个秘书说,他今天上午还有个科室主任例行会议。” 桑普森解释说。
“那你就打个电话证实一下吧。” 纳撒尼尔说。
桑普森听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纳撒尼尔待桑普森走后,问翟尔特:“那个给汤姆.赖特医生的电话是从哪里打出来的的,你们查清了吗?”
“我正要说这事,那个电话是从南加勒比海域打过去的,在公海上,也许是在一条什么船上,很难查清。” 翟尔特说。
纳撒尼尔听后,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说:“我需要一张加勒比海区域各艘游轮近期停靠每个码头的的时间表。”
“这好办。” 翟尔特说,然后他又直言问道:“纳撒尼尔先生,你怀疑凶手在某个游轮上,你怀疑电话是从他们所属的某艘游轮上打来的,对吗 ?”
“是的,他们正在完成他们的最后一次使命,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纳撒尼尔自信的说,他那双灰蓝色的小眼睛里,射出一缕神妙莫测的光。
“什么意思?你根据什么?” 翟尔特皱起眉头问道。
“因为布朗和你都告诉我说,有一位叫汤姆.赖特的医生失恋了,他的情人安娜欺骗了他,并且离他而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在那个打给罗莎的电话中‘安娜’是唯一的一个人名。她的去向,就是罪犯的所在之地。” 纳撒尼尔说。
“你相信那个电话真是罗莎让什么人给汤姆带的口信,你不认为那只是犯罪集团的一个骚扰电话,你就那么肯定安娜的去向就是罪犯的所在之地?”翟尔特虽然认为纳撒尼尔的话有根据,但是,他总觉得他说的还是太悬了。
纳撒尼尔没有在意翟尔特的话,他只是接着说:“那个电话是罗莎给我们提供的线索和消息,准备行动吧,他们已经在行动了。”
这时,桑普森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安,露出焦急的神色。他进门便说:“菲利浦.威廉已经不知去向。他在医院的秘书讲,他今天没去上班,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工作安排,那个科室主任会议已经取消了。他家的电话没人接。派到他家去的人已经打回电话,说门是锁着的,估计没人在家。”
翟尔特听后,立即说:“通知机场,严密控制各个登机口。并严查今天已经登机的乘客名单。”
布朗.辛格听到桑普森的话后,也是一惊,他不得不佩服纳撒尼尔的判断。而现在似乎真是晚了一步。他马上问纳撒尼尔:“既然你知道他要在今天逃走,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也好早派人监视他的行动。”
纳撒尼尔不紧不慢的说:”要知道,在昨天下午,我才听了翟尔特先生对案件的详细叙述,昨天晚上我又熬夜,看了不少相关的材料。今天的会,你们还补充了一些重要线索。这样,我的脑子里才逐渐形成了对菲利浦.威廉这个人的认识,我开始意识到,他可能已经逃离了。”
“你认为他会去哪里?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布朗.辛格又问。
“他应该先去南美,但那只是临时的,将来他会去澳洲,并打算在那里安顿下来。但是你们是不会等到他去了澳洲再下逮捕令的。所以,你们一定是在南美将他逮捕归案。” 纳撒尼尔说。
“他去了南美,南美的什么地方?哪个国家?”翟尔特真想试探一下这个传奇侦探的本事,他有些不客气的问道。
“巴西,他会先去巴西。他将住在一栋浅黄色的别墅里,在海边,别墅的门前有几棵棕榈树。你们一定会在那个地方找到他。” 纳撒尼尔面带微笑说。
“纳撒尼尔先生,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么你能告诉我,罗莎在哪里吗?”翟尔特转了话题问道,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罗莎在[威尔莫特]号游轮上,和马克在一起。说具体点,是马克将她绑架了,不过,她目前还没有危险。” 纳撒尼尔盯着翟尔特的眼睛说,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带着同情和一丝惋惜。
翟尔特听后沉默了,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但很快,翟尔特的眼睛里便放出了光芒,他在想:‘罗莎还活着,她只是被绑架了。我还能见到她,我一定要把她救出来,我们还会有生活,一定会有。’
这时,一位女秘书走进来,她轻松的告诉大家说,预定的工作午餐已经送到了,是美味的比萨饼和炸鸡。
人们这才意识到,上午的会议可以暂告一个段落了。大家又开始说笑起来,帮着女秘书将会议桌布置成餐桌,并将装着比萨的扁平盒子,装着炸鸡的高筒盒子,还有可口可乐,塑料盘,杯子,刀叉等纷纷摆上临时餐桌。
最后,女秘书又端上一个双层的奶油大蛋糕,人们见蛋糕上写着红字‘祝翟尔特生日快乐!’
翟尔特也突然意识到,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些天,他忙忙碌碌,早就把自己的生日忘的干干静静了。布朗.辛格笑着问他:”翟尔特,你今年是三十五,还是三十六 “ ?
“三十六,三十六。” 翟尔特重复着,他的脸还有点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翟尔特生日快乐!”桑普森带头唱起了这首传统的祝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