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原创

业余作家,作品包括《紫光》北京出版社出版 2004年,《失踪的毒枭》河北出版社出版 2006年,以及《夜雾蒙蒙哈德逊》 Amozon Kindle 2022年
正文

《失踪的毒枭》第十一章:调查脏器移植中心

(2026-04-24 09:53:31) 下一个

第十一章   调查脏器移植中心 

罗莎下班晚了,她这天一直很忙,当天空渐渐黑下来的时候,她才意识道,该回家了。离婚后,她几乎没有了家的感觉。上班,回家没有太大的区别,回到公寓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多工作一阵。有时候还能看到自己喜欢的汤姆,和他在一起多少也感到心里充实些。但现在大概汤姆也下班走了,他是科室主任,不会轻易加班加点。罗莎想到这儿,便清整了桌子上的病例和病理切片,关上显微镜,临锁门时又随手带上了灯。

    她朝医院餐厅走去,虽然已过晚餐时间,但餐厅有值班人员一直工作到深夜。当罗莎来到餐厅后,那里果然还有几个人,罗莎要了简单的面条和沙拉,便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自己吃了起来。

 

    她的身后大概是两个医院的女护士,正在谈论近来发生的新鲜事。一个年青的嗓音先传了过来:今天院长去脏器中心了,和安娜关起门来说了好一阵,安娜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是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是一个嗓音低沉的话音。

    “不知道,后来,安娜把脏器档案和最近的所有登记,还有一些试验记录都拿到她的办公室里去了。” 还是那个年青的声音。

    “今晚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又是那个低沉的话音。

    “有一例从古巴空运来的肾脏,可能在今晚十点到。” 又是年青的声音。

    “就一个肾?还有别的脏器没有?”

    “我听说就一个肾。” 

   听到这儿,罗莎忍不住回过头问道:你们在脏器中心工作,每次进脏器的时候,关于脏器的来源,你们都有记录,对吧 ?”

    两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了罗莎,那个中年女护士说:当然有记录,我们称脏器档案。” 

    “如果需要,是否可以查这些档案?”罗莎进一步问道。

    “这些档案一般不公开,除非特殊情况。” 这个中年女护士说着,热情的对罗莎笑笑说:我认识你,你是病理科的,刚来医院不久。如果你想了解什么事,我可以帮助你。” 

     罗莎一听,便很高兴,她立即说:饭后我就去你们那里看看是否可以。” 

     女护士自我介绍说:我叫芭柏,欢迎你去,今晚我正好值班。”

    饭后,二人便一起来到了脏器中心。脏器中心在建筑物的顶层,有电梯和楼顶外部的平台相通。平台很大,运送脏器的飞机便降落在那里。来自于院外的脏器运来后,在脏器中心进行检验处理,然后送到相应的手术室,由外科医生移植到病人的体内。脏器中心的外间是一个大的临床检验室,可做血液,免疫,微生物,生化和基因鉴定。往里面走,还有基础实验室,专门搞人工组织和脏器的研究。

   罗莎知道,人工组织脏器是近年来发展起来的新兴学科。由人体干细胞分化而成的原始细胞群是具有多功能分化潜力的细胞,如把不同脏器的遗传基因注射进去,它们便可在不同的内环境中分化繁殖成为具有不同功能的细胞,进而生长成为不同的组织和脏器。这里也在进行这方面的试验。当试验成功之时,就再也不用为没有相应的供体脏器而担忧了,人类的寿命也会因此而成倍延长。

   芭柏陪罗莎参观了脏器中心后,便坐在值班室随便聊着。芭柏是个近五十岁的女人,她仍然浓妆艳抹,把自己打扮的相当年青。她说,自己在这所医院里工作了很多年,可最近身体不大好,血压高,糖尿病,上半班,工资太低,只能勉强维持生活。而她的丈夫又失业了,她的生活就更加拮据。

   罗莎问:你的丈夫原来在哪里工作,他是做什么的?”

   “他曾在火葬场工作,管尸体搬运和火化。后来人家嫌他老了,雇了新人,让他走了。” 芭柏说。

   “他一定在那里干了不少年吧,有退休金吗?”罗莎又问。

   “他今年五十五岁,还不到退休年龄,什么钱也没有。现在找工作也难哪。” 芭柏叹口气说。

   “总会找到的。” 罗莎想安慰她几句,可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听说,病理解剖室缺个搬运尸体的人手,不知罗莎医生能不能帮忙给打听一下。” 芭柏不知在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她大概是在试探着问。

   “我还真没听说,明天我去问一下吧,据我所知,最近没有人辞去解剖室的工作。” 罗莎说。

   “那就谢谢了。” 芭柏说。

   她们又随便闲谈了几句,罗莎便言归正传:上星期是不是从外边转运来几例脏器,有一例肝脏和两例肾脏。 ”

   芭柏听后说:进脏器是经常的事,上个星期一共几例,我可不大清楚,因为不是我一人经手的。” 

   “那么,我能不能看看记录呢?”罗莎提出要求。

  “脏器档案不能随便查阅,这是医院的制度,也是病人的隐私,我还不能给你看。” 芭柏拒绝了。

  但她后来又说:你查这些东西干什么?都是些死人的脏器。” 

  罗莎一听她这麽说,便记起了汤姆的话,她想,也许在医院工作久了,都对脏器走私的事多少知道一些,她便顺水推舟的问道:从那里来的死人脏器,是合法买进的吗?”

   芭柏笑了说:管那么多干什麽,有合法的,也许有不合法的,所以脏器档案才不能公开呢,要是这事传出去可了不得。” 

   “我已经听说了,医院有脏器走私的问题。” 罗莎说。

我可没说那些脏器是走私进来的。有时候,人们是关起门来瞎议论吧。” 芭柏又改口说。  

   “没什么,我在收集一些移植脏器的病例,准备作些研究工作,所以想知道所需脏器的来龙去脉。” 罗莎也换了口气很巧妙的说。

   “我倒是可以帮你查查,不过,这是违反医院规章制度的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咱们的工作也许就没了。你可以另谋高就,我怎麽办。” 芭柏摇着头说。

    “没那么严重吧,其实我只是想写篇论文,里面涉及脏器的来源。你如能为我提供帮助,是可以得到报酬的。” 罗莎想,如果一点好处也没有,人家评什么为我干违章的事呢。但她还是尽力把这事说得很简单,轻松。

   芭柏眼睛一亮想了一下说:其实,医院有很多制度都不合理,你也是为了工作。可做这事,还真要费些劲。” 

    罗莎看出她是想乘机讨价还价,多要些钱,便说:我知道你最近需要钱,一千元怎麽样?”

    “罗莎医生,你们医生的薪水我知道,两千元在你也不算什么数。” 芭柏贪婪的把价格又加了一倍。

    ‘这个财迷女人,她敢要两千。罗莎暗中想着,但也不想和她讲价了,便说:那就说定了。钱我明天给你,你去把脏器档案拿来吧。我主要想看看最近几周的记录。” 罗莎答应了这笔交易。

    芭柏的脸上泛出笑意,但她马上又收了回去,显出无奈的表情说:真对不起了,罗莎医生,你刚才吃饭时也听说了,安娜把脏器档案都拿走审查去了,锁在她的办公室里。我没钥匙,明天再找机会吧。” 

    “真是不巧,不巧,那就明天吧,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罗莎失望的说。

 

 

    第二天快下班时,罗莎打电话到脏器中心,但那里说,芭柏在中午时分就已经走了。罗莎查了她家的电话号码,便把电话打到了芭柏的家里。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自称是芭柏的丈夫。他告诉罗莎,芭柏上街还没有回来,并说他知道那件事,让罗莎在晚上八点直接去他家。

    晚饭后,罗莎便按照说好的地址,驾车朝芭柏的住房开去。不一会儿,她拐进了一片黑洞洞的街道,马路两旁是那种低价的房子。无疑芭柏的家位于迈阿密中产阶级以下的居民区。车灯照亮了房子的门牌号,终于,罗莎在街区的深处,找到了那栋1836号住宅。她没有看见车库和停车道,便把车停在了靠边的马路上,然后,走过去按了门铃。

    芭柏在家,为她开了门,她笑着把罗莎引到客厅。房间不大,一条长沙发几乎占了整个一面墙壁,边上是两个扶手椅。他们似乎是刚刚吃过晚饭,屋子里有很强的奶酪味道。

因为有客人,芭柏似乎在饭后又重新涂了口红。她让罗莎先在客厅坐一会儿,说自己去给她烧杯咖啡,然后便进了厨房。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高高胖胖的身材。罗莎想这一定是芭柏的丈夫了,她便主动向他问好。

那个男人简单的做了回答,然后马上问罗莎:钱带来啦?”

罗莎有些迟疑,但她还是简单的回答说:带来了。” 

带了多少?”男人又问。

我没有带那么多现金,给你们开支票吧,两千元,我们说好的。” 罗莎说着,就在自己的手提包里找支票本。

两千不够,你得付四千。” 男人不动声色的说。

    “四千?这也太多了吧,我们说好的两千。” 罗莎的脸沉了下来,她想这不是有意欺诈吗,但她仍然尽力让自己保持镇静的情绪。

    “这是上等货,你看看这成色。” 男人说着便从沙发旁边的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他小心的把纸包打开,里面是白色的晶体粉末。

    罗莎看着这一切,她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个毒品贩子,并把自己误认为是他的客户了。她立即解释道:我不是来买这些东西的,你搞错了。” 

    “怎麽,不想买了,你想违约,没那么容易!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凶像。

    “保罗,你过来,你认错人了。” 芭柏大概在厨房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一边大声喊着她的丈夫,一边走进来。

    “怎麽,你不是说有个女人今晚要来取货吗?”保罗转头对着芭柏说。

    “改时间了,不是她,她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你快把东西收起来吧。” 芭柏指着保罗手里的毒品塑料袋说。

    保罗搭拉着脑袋,将东西包好,放回了那个小橱,然后把芭柏拉到一边说:她不会把警察带来吧,你怎麽也没告诉我。” 

    “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你心不在焉的看电视,老糊涂了。行了行了,去干你的事吧。” 芭柏放低声音说。

    待保罗离去后,芭柏又一脸笑意的坐在了罗莎的跟前,她见罗莎已经知道了她丈夫在贩卖毒品,便叹着气解释道:我也不想让他干这个,害人的事。可现在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他也没有个工作,就靠我这点钱,是什么都不够啊。看看这栋房子,自从他失业后,我们就还不上贷款了,银行已经打算把房子收回去,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从来到芭柏家里的第一分钟起,罗莎就感到这种环境不是她多停留的地方。而在保罗把毒品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真想夺门而出。要不是为了得到那些脏器档案,她一分钟都不会呆在这里。此刻,罗莎哪有心思多管这些事,她马上就对芭柏说:我给你开张支票,你把脏器档案的复印件给我吧。” 

    芭柏倒是挺沉的住气,她不紧不慢的说:我今天也是冒了风险才复印了这些东西,是趁安娜去开会的时候,从她的办公室里把档案拿出来的。” 

    “好吧,我给你开张支票,你把东西给我吧。” 罗莎干脆的说。

    “行,行,你先喝杯咖啡,我这就去拿。” 芭柏说着站起来走了出去。

    罗莎哪有心思喝咖啡,她从手提包里取出支票本,迅速的写了一张两千元的支票,放在桌子上。这时她用余光注意到,那个保罗正从侧面的房间里偷偷的注视着她。

     芭柏进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大纸袋,看上去似乎沉甸甸,里面的确装了厚厚的纸张。她把大黄纸袋递到罗莎的手上说:这是你想要的东西,拿回去仔细看看吧,如果还需要我帮忙,尽管说话,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行。” 她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扫着罗莎放在桌子上的支票。

    罗莎一手接过黄纸袋,一手将那张支票拿起来递给芭柏说:去银行兑换成现金,也许能帮你解决些燃眉之急的生活问题,我回去看看这些材料,也许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我们上班后再联系吧。” 

    “没问题,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芭柏又看了看手里的支票,当她确定了钱的数目后,便又露出了笑脸说:保罗今天认错了人,你多原谅吧,谁都不容易,这事你要是只当不知道也就过去了。不然,那家伙也许会找你的麻烦。” 

    罗莎立刻领会了芭柏的意思,她的话里还隐藏着某些威胁的成分。但罗莎还是不露声色,她镇静的说:迈阿密这个地方,有几个人能说自己就那么干净,今天的事儿,我理解,你就不用担心了。” 说完后,罗莎站起来提起手提包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路上开车要注意,我们这条街没路灯。” 芭柏也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提醒她说。

    “谢谢,祝你们晚安!罗莎说完后,便走到门口开了房门。

    “晚安,我们回头见!芭柏将罗莎送到门口后,朝她的背影招招手,便把门关上了。

    罗莎顺着门前的小路,走到了自己的汽车旁,并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车门。她刚想上车,便看见一个黑影猛然从车后窜到她的面前,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直对她的脖颈,啊!罗莎惊慌的喊了一声。

    “别喊,再喊我就捅了你!听着,今天的事你要是报了警,就别想活了!

   黑暗中,罗莎看出这人正是芭柏的丈夫保罗,她努力使自己镇静,然后说:我已经和芭柏谈好了,你卖白粉的事就当我不知道,我不想为这点小事惹麻烦,放心吧。” 

     “告诉你,我的事要是让警察知道了,我饶不了你。今天,我先放你走,以后不准再来我家!保罗说着把刀子从罗莎的眼前移开,并给她让了路,让她能打开车门。

     罗莎的神经高度紧张,她用颤抖的手把车门打开,钻进了车。当她关上车门后,她看到那个保罗也朝自己的家门口走去,她才微微的松了口气。她扭动车钥匙,打火,发动,汽车慢慢的沿着马路奔驶起来。

     “我今天是怎麽了,遇上了这么倒霉的事。没想到芭柏有这么个混蛋丈夫,毒贩,没准还有其它的犯罪记录,像这种人,他能找到工作吗?怨不得被解雇了---”罗莎自言自语着,朝前开去。

 

 

    这段路的确很黑,也没有车辆和行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处,路灯照明了街区,前面正遇红灯,罗莎将车停住了。这时,有一辆车从侧面的路口拐了过来,车中的驾驶员是个面孔瘦瘦的男人,当他的车驶到对面的时候,罗莎看见,这个人在狠狠的盯着自己。她把目光移向了别处,她讨厌这种男人近乎贪婪的注视。不一会儿,绿灯亮了,罗莎驾车朝前开去,这条路上的车似乎多了几辆,在她的后面还有一辆车和她同路行使了一阵。快上高速公路了,罗莎把车速加快。这时,一辆卡车从后面快速驶来,车灯中,罗莎觉得这辆车越过了路的中线,似乎要和她的车尾相撞。罗莎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触动,坏了,她意识到瞬间即可发生的危险,紧急中,她恨踩油门,并朝边上打方向盘,卡车擦着她的车飞驶而过。罗莎的车在快速行使中失控,朝路边的野地奔去,以后便完全失去平衡,撞在一堆灌木丛里,并翻了个过。恍忽中,罗莎感到她面前的气袋膨胀起来,再以后,便是一片漆黑,她失去了知觉。

 
 
[ 打印 ]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