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菲利浦 威廉博士
一
菲利浦.威廉的情绪简直坏透了,他根本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昨天晚上他刚从百乐餐厅赶回家,就接到医院保安部门的电话,当时他还没太当回事,让保安部长杰姆看着处理就行了。谁知道他们在停车场发生了冲突,而且和罗莎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竟是FBI的侦探。后来菲利浦和马克见事情已经闹得不可收场,就想把那个叫翟尔特的侦探秘密干掉。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漏洞,不但让翟尔特跑了,还引来警察,激起枪战,死了人。自从今天早晨,菲利浦接到医院保安部长杰姆的紧急电话后,他的脑子就再也闲不住了。医院的保安部门出了问题,自己很难逃脱责任。这下一步该怎么办。

菲利浦.威廉连早饭也没有心情吃,便赶到医院。他又通知保安部长杰姆,让他迅速查清昨天晚上发生的案件,并和市警察局取得联系。菲利浦采取了主动措施,另外,他也确实想知道昨天晚上,在那栋别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死了多少人。
“威廉博士,外科汤姆.赖特医生请你接电话。” 他的女秘书推开门站在门口说。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今天上午不接科室的电话,你怎么就记不住!”菲利浦说着,走到门边,把女秘书轰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把门碰上。
他独自在办公室内来回的走着,走着。他又想起了那个惹事生非的医生罗莎,‘我当时怎么就雇了她,她居然不听劝告,偷偷的调查脏器走私的事,还招来FBI的侦探。要不是她和马克的那档子事,我昨天晚上就把她干掉了。可马克舍不得她,看他怎么收场吧。’
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菲利浦拿起听筒,又是女秘书的声音:”威廉博士,保安部长杰姆来了,要不要见他?”
“请他进来,我正等着呢。” 这次菲利浦没有发火,他说完后放下电话朝门口看去。
保安部长杰姆推门走进来,他有着典型的非洲黑人的面孔,穿着一身保安制服,没戴帽子。他向菲利浦.威廉道过早安后,便话归正题:“威廉博士,我已经和警察局的中尉马丁谈过了,他说昨天晚上在茫克维力镇揣富特街2811号寓所发生了枪战,有两名持枪者被打死。经核实后证实,一名是范布勒,一名是维尔,范布勒是我们的保安,维尔是马老板的人。马丁还说有两人被逮捕,其中一人已经供出,他是肯德尔医院保安部的雇员休斯.赫西。”
菲利浦听杰姆说完后,便用手示意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然后说:“我知道他,另外,你们保安部门究竟有多少人参加了昨天晚上的那次行动,你是怎么搞的,怎么就把那么点事闹到这种程度?”菲利浦尽量压住火头,放缓语调说。
“威廉博士,你不是告诉我说,要在医院拘留罗莎吗?可她还有个同伙,那人是FBI的侦探。后来不也是你说,让我把他们都交给马老板的人吗?我都是按你的意思办的。开始,马老板想人不知鬼不觉的把FBI那家伙干掉。谁知那帮蠢货竟然让那小子给跑了。” 杰姆小心易易的辩解道。
“蠢货,名副其实的蠢货!你们不但让FBI那小子跑了,还在范布勒的房子里开了火。这下事情就闹大了,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菲利浦已经恼羞成怒,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杰姆见老板已经发火,自然不敢多言,但他仍想尽力把自己解脱出来:“我昨天晚上对范布勒说过,让他把FBI那小子交给马老板的人后,就别管了。谁知他竟把那家伙带到了他的那栋房子里。这是不是马老板的意思,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今天早晨才得到消息的,警察包围了那栋房子后,范布勒才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我当时让他冷静处理,不要开枪,可谁知最后闹到这种地步。”
菲利浦听着杰姆的叙述,暗自打着主意。他想,在目前这种形势下,还是先把杰姆稳住为上策,不然,如何保护自己。想到这,菲利浦说:“好了,你不是说范布勒已经被打死了吗,如果FBI来调查此事,把责任都推到死人身上就行了,不然怕是说不清吧。 ”
“我也正在想这事儿,不过据我了解,在枪战中,我们没有打死任何FBI的人,也没打死警察。我们只是拘捕了两个违法闯入医院的人。一个是被解雇的医生,她私自进入医院标本室。
另一个,就是那个FBI的家伙。他打伤了医院的保安,我们有权利拘留他们。我们并不知道那男的是FBI的侦探。我们没犯什么法,只是发生了一场误会。再说,FBI和警察打死了人,被起诉的应该是他们“。 杰姆在说这番话前,是经过思索的,他确实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责任。
“这件事是应该好好的调查,如果事情的原委正像你说的那样,也许还好办些。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找医院的律师好好的商谈一下。杰姆,你再找了解情况的人谈谈,昨天晚上参与行动的人还有没被逮捕的吧?”
“有,昨天在医院执勤的保安都参与了,有六七个人吧,这我还要详细核对一下。但把那个FBI的家伙带走的只有两人。据说,他们是在停车场把那那家伙打晕后带走的。那两个保安,一个是范布勒已经死了,另一个叫休斯,他被逮捕了。” 杰姆说。
“休斯会说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话吗?”菲利浦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只在电话中对范布勒说过,把那家伙交给马老板的人。昨晚我没直接和休斯说过话。他应该说不出什么。不过,谁知他们和范布勒那伙人都说什么了。他们昨晚上喝了酒,后来又赶上那场枪战。不然,恐怕什么事也没有。” 杰姆说。
“这样就好,范布勒死了,休斯不会直接咬你。看起来好像昨晚的事还不是那么糟糕。” 菲利浦说着把双手交叉伸向腋下,他点下头又说:“杰姆,你先回去吧,照我说的把昨晚的事再调查调查,有什么新的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杰姆见谈话已经结束,便站了起来。在他临转身前,他又听菲利浦说道:“杰姆,我看这件事没有你的责任,你就放心吧。你为医院的安全做了很多工作,我要好好的谢谢你。” 说着,菲利浦向杰姆伸出了手。
杰姆便去握手,他感到菲利浦的手似乎很有力量,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也多了几分安全感。他想‘菲利浦这老家伙还是要用我,他待我不错。’
待杰姆走后,菲利浦.威廉便要通了马克的电话。他们昨天晚上分手后,马克本打算在百乐酒店过夜,他已定好了房间。没想到,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件。半夜时分,当菲利浦在电话中征求马克的意见,问他如何处置罗莎和翟尔特时,马克说,把二人都交给他好了。他要把翟尔特喂了鲨鱼,而把罗莎归为己有,并说罗莎爱他。马克把翟尔特交给了他手下的两个人。没想到他们根本不是翟尔特的对手,让他逃脱了不说,还闹出了那场致命的乱子。而马克本人却在昨天半夜和罗莎一起,乘他的私人直升机飞到维森特岛上,去渡假了。他在那里有一栋临海别墅。
‘这个花花公子,事情都让他办坏了。’菲利浦.威廉暗自骂着。但他们二人就好像被拴在一起的蚂蚱,非得一起跳不可。很快,他便听到了马克的声音:“菲利浦,你那边怎么样了?有新消息了麽?”
“看起来事情还有周旋的余地,你和罗莎谈的如何?我看现在的关键是罗莎的态度,她如果能和我们站在一起,事情就好办了。” 菲利浦.威廉说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这话怎么讲,她如果在我这里住下去,什么都不说,也不去调查那些事,不就没有问题了麽。你那边有根底,国会议员是你的病人也是朋友,你又是迈阿密市的名人,身后还有个庞大的律师团为你办理各种案件,你不应该有对付不了的麻烦吧。” 马克有点不客气的说。
“马克,咱们两人的事你心里都明白,我也就不绕弯了。你想,翟尔特是FBI的侦探,昨晚他和罗莎一起去肯德尔医院干什么。罗莎在被解雇后去标本室,她究竟想找什么标本?对她的目的我现在还不十分清楚,我只知道她怀疑医院有脏器走私的问题。就我所知,她还没有得到任何证据。不过,我仍不放心。你说,如果FBI追问罗莎的下落,我该怎么答复。” 菲利浦说着,把一只腿翘在了桌子上,给了自己一个更舒适的位子,他知道,他们二人的谈话是在几分钟内很难结束的。
“我看,你就说不知道,让他们去查。你上次来电话不是说,你准备把责任都推给保安部门吗?那个保安部长,让他当替罪羊,一切不就好办了。” 马克说。
“你的意思是---”菲利浦一皱眉头,他不知道马克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因此他没有把话说完。
“我知道,杰姆为你干了多年,对他下手,你舍不得。不过,他知道的太多了,尤其是昨天晚上,是他把罗莎送到机场的,他认识我,也认识几个我的人,他了解事情的全过程。我看如果不把他干掉,将来大事要坏在他的手里。” 马克说。
“其实,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我们应该再慎重一点。在这种时候,如果让他失踪,会不会越搞越糟,让FBI直接怀疑到我。” 菲利浦犹豫着说。
“我还是昨天晚上的话,你把他交给我就行了,我会安排的,让他自杀,怎么样?”马克又生一计。
“你也别太自信了,翟尔特是怎么逃脱的,都是教训。这次你要办,就要保证万无一失。” 菲利浦说。
“放心吧,等我安排好了,再征求你的意见如何。” 马克说。
“就这样吧。还有,马克,我要问你,对罗莎你有什么打算,想长期把她留在岛上不太可能吧,她和那个翟尔特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吗?”菲利浦问道。
“我打算和她结婚,翟尔特是她的前夫,她已经和他断了。不过,这事还不能着急,我有办法。只要我们能安全渡过这一关,一切就好办了。我说,菲利浦,你还是好好周旋那边的事吧。哎,你看,说着说着,她就来了,我们以后再谈吧,再见。” 马克还没等菲利浦回答,便挂上了电话。
“哈罗,哈罗!”菲利浦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听到的只是对面传来的盲音。” 英雄难过美人关哪!”菲利浦叹了口气,把话筒猛地一下扣在了座机上。
二
菲利浦.威廉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急的走了几圈后,便又坐到了他那只宽大的皮椅上。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闭上双眼,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
菲利浦和马克不一样,他是个深谋远虑的人。多年来,他的声誉和名望,他纯熟的外科技术,以及以脏器移植而闻名世界的肯德尔医院,都是他骄傲的资本。他在年轻时代是个把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去的学者和医生。他很少顾及家庭和个人的私事,他认为那些事比起他所成就的事业来,都是小事。后来,也就是在他三十岁那年,那场悲剧发生了。突然间,在半个小时内,他失去了他的父母。面对那次悲剧,菲利浦几乎变得疯狂了。他不敢想当他后来看到父母尸体时的情景。那一幕却几乎每个夜晚都闪现在他的眼前---父亲的尸体仰面朝天,通红的眼睛瞪得滚圆。地上是大片的殷红了地毯的鲜血;母亲是背朝下趴在地上,她一只手捂住胸口,血就从她的指间往下淌着。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的被杀害了,上帝为什么就这么的不公平!
菲利浦.威廉从此学会了恨,而且,他恨的是那样的深。他一直想报这个仇,他一直在寻找机会。他和马克在患难中相识,又互相分担着彼此的痛苦,并共同商议着复仇报复的大计大策。后来,他们都回到了家乡迈阿密。马克的父亲是来自香港的移民,马克到迈阿密后,很快便结交了几个亚裔朋友,其中有人还与当地的黑社会帮派有联系。马克利用了这几个人,他有他的目的,他想借此报仇雪恨。几年后,马克在生意上腾飞得意,便独立发展了自己的黑社会组织。
菲利浦.威廉曾在南美的一个外科医院工作过两年。那里的医院从当地贫民中购买脏器。一个肾移植手术,病人要付大约四万美元,而在黑市上仅花两千美元,就可买到一个肾脏。当支付完各种花费后,还可盈利两万美元。南美和加勒比海域一带,黑社会帮派活动猖獗。在哥伦比亚,委内瑞拉等国家,贩毒,杀人案件层出不穷。就是在白天的市区街道上,行凶犯罪都屡见不鲜。黑社会成员还常和警察串通一气,逃脱罪责。
菲利浦.威廉就任肯德尔医院的院长后,虽不敢在明处从当地移民,难民中购买脏器。但为了解决医院脏器缺乏的问题,他也从南美和加勒比海域等国家购买过几例。当然,在那些脏器供体中,也有人是死于非命的。但菲利浦.威廉总是说那些脏器都来源于脏器捐献者。医院里除了几个知情人外,别人就是怀疑脏器的来源,也不愿去查个水落石出。当然,他们用这些脏器救活了病人。这其中有高层政府官员,有亿万富翁,也有名人明星。在菲利浦.威廉走私脏器的过程中,马克为他做了很多事。也帮助他组建了一班人马。他们拥有私人飞机,还有马克的两艘豪华游轮。后来,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
既然黑社会帮派杀人后,可以将死人的脏器卖给他们。那么他们自己就不能杀几个仇人吗。菲利浦.威廉便和马克商量起如何复仇的事了。
他们先是雇佣私人侦探,寻找那伙毒枭,毒贩的踪迹。后来,他们便计划了一整套办法。让仇人一个个的在海上消失。他们先是找到了斯蒂芬.卡特,追踪他,给他发信,打电话,向他提供乘船旅游的各种优厚条件。最后,将他引诱上船。在船上先是把他麻醉,然后杀死,并把尸体投入大海。后来菲利浦又想到了利用死者的脏器,这样,既可废物利用,还可省一笔钱。菲利浦便策划了诱导李思思去查体等一系列的步骤。半年来,似乎一切顺利,他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了五个仇人,菲利浦和马克掐手算去,如果再干掉最后一人,他们就算完成使命了。可在这关键时刻,他们却露出破绽,陷入困境。而把他们搞到这种地步的又正是马克的心上人,漂亮的女医生罗莎。
菲利浦.威廉想来想去,最后拿定主意。第一,是要马克把罗莎稳住,并让她守口如瓶。最好能让罗莎在报纸上登个照片并声明她在某地渡假,不想被人打扰。这样,FBI就没有理由说罗莎失踪,而进一步去调查此事。第二,必须立刻把杰姆秘密干掉,要杀人灭口。这第三,就是要串个门。以随访病人为由,去拜访一下议员史蒂文.道森这个亿万富翁。他已知道自己的肝脏是来源于一个被枪杀的年轻人。这就够了,他会竭尽全力的保守秘密。所以,脏器走私的事,就让他在上面权衡周旋吧。最后一点是,必要的时候,把律师奥黑尔.欧文找来,听听他的见解。菲利浦和奥黑尔是密切合作多年的伙伴,这个聪明过人的犹太律师从没输过任何一个案例。这次,就是上法庭,他们也得赢定这场官司。
想到这儿,菲利浦.威廉似乎松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要通了外间的女秘书:“莉萨,给我烧一杯浓咖啡,加鲜奶,不放糖。”
“是的,威廉博士,我马上就去。顺便说一句,汤姆.赖特博士留言说,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莉萨用清脆的嗓音说。
“好吧,我知道了。” 菲利浦.威廉放下听筒,他象往常一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丽萨推门进来,把一杯刚刚烧好的咖啡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菲利浦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随口说:“谢谢。”
丽萨应声退了出去。
三
刑侦部主任布朗.辛格赶到迈阿密后,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并了解了所有关于这个案件的情况。他认为,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案子,有些解释不清的问题似乎联系到二十年前的那起震动全国的谋杀案。而且案情又涉及到当今著名的外科医生菲利浦.威廉博士和与之关系密切的加勒比旅游大财团。要侦破此案,必须掌握确凿的证据,不能扑风捉影。目前掌握的材料和罪证还不足以起诉任何人。再有,布朗.辛格虽然对翟尔特的某些推理和分析持肯定态度,但是要跟踪调查这个案子,要彻底查清所有的疑团,还需要时间。
布朗.辛格在办公室的电脑里查看着案件的资料。关于[白鼠]毒品走私集团,FBI已经监视了二十几年,并给予过几次毁灭性的打击。后来,他们躲进南美老家,似乎消声匿迹了。可近来集团内的几个人在美国境内的悄然失踪,又引起了FBI的注意。怀疑他们在搞更隐蔽的毒品走私活动。翟尔特也因此来到迈阿密进行调查。到目前为止,案子并不象他们原先想的那样,[白鼠]集团在搞新的毒品走私,而是这几个家伙被另一个黑帮派有计划的除掉了。翟尔特分析说,是菲利浦.威廉和马克为报私仇,组织了秘密杀手,把那几个毒贩给干掉的。布朗.辛格已经看了翟尔特交给他的那一打材料。菲利浦的父母是二十年前在家中被[白鼠]集团的几个枪手杀害的,遇难者还有那天去他们家中作客的马修斯夫妇。而他们的儿子马克现任加勒比旅游集团的董事长。布朗.辛格想,如果事实果真如此,也需要查到确凿的罪证,而不是单靠逻辑推理就可以把这些人送上法庭的。想到这,布朗要通了隔壁翟尔特的电话,他准备再找他交换下意见。
翟尔特来了,经过休息,他已恢复了平日的气质。他那头棕色的卷发微盖着前额,把一双黑色的大眼睛衬托的炯炯有神。
“早晨好,辛格先生。” 翟尔特进门后很客气的问候了一句。
“你怎么样啊,翟尔特。是不是正忙着呢?请坐。” 布朗.辛格用手指指对面的椅子说。
“我在调查罗莎的下落,已经三天了。没人知道她在哪儿。桑普森已去过肯德尔医院保安部,他们的保安部长说,那天晚上他们仅将罗莎拘留了两个小时,就让她回家了。
可是,我一直和她联系不上。昨天我和桑普森去过她的公寓,房间里没人。” 翟尔特说。
“我记得你曾说过,是你亲眼看到罗莎被两名保安拦住而没能上车。后来,你就被打晕了。肯德尔医院如何解释这件事?”布朗.辛格问道。
“他们的保安部长杰姆说,那是个误会,他们的保安员不相信我是FBI的侦探,才对我动了手。而且说,是我先打伤了医院的保安。而他们拘留罗莎的原因是,她已经被解雇,私自闯入科室,违反了医院的规定。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和肯德尔医院就无话可谈了。杰姆还说,我们打死了他们的保安员。枪战是我们引起的。我们应付责任。” 翟尔特说。
“那么他们又怎么解释把你非法绑架到那个地方,并打算对你下毒手的事呢?”布朗.辛格又问。
“杰姆说,他不知到此事。也许是由于个别保安被我打伤后,气不过,私下干的。他对此事的发生,表示遗憾。” 翟尔特说。
“看来,这个案子是非上法庭不可了。肯德尔医院还要起诉我们呢。” 布朗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看,先找到罗莎是对的。她知道肯德尔医院的很多情况,对我们破案起关键作用。尤其是现在,我们还没有掌握确凿的罪证,既不能逮捕谁,又不能起诉谁。罗莎的失踪便成为一条线索,把她找到,就有了人证。你对她的失踪有什么推测?”布朗.辛格问道。
翟尔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很担心,她一直在调查肯德尔医院脏器走私的问题,前几天还出过一次车祸,我估计,有人想杀她。” 说到这儿,翟尔特的目光变得低暗了。
布朗也看出了他的变化。他知道罗莎是翟尔特的前妻,他们又在这次行动中配合的很默契。现在看起来如果罗莎出事,对翟尔特也是个沉重的打击。他想安慰翟尔特几句:“我看,罗莎不会出事。对手在这个时候杀死罗莎不是一招好棋,他们应该能想到这一点。”
“是的,他们应该想到,我们FBI是不会让罗莎失踪的,我们一定会查下去。”翟尔特说。
“哎,对了,你和罗莎费劲心机搞来的那块肝脏标本有结果了吗?”布朗.辛格突然想起来那个最关键的环节。
“还没有得到实验室的报告,我们把从李思思衣服上取到的头发和那块肝组织都送到了试验室,他们正在做DNA指纹鉴定。如果能证明头发和肝脏都是李思思的一个人的,那么问题就清楚了。起码可以证明。李思思死后,她的肝脏被用于脏器移植。当然我们还要调查她的死因,和真正的凶手,但是那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从肯德尔医院的脏器走私开始,查清这些问题。另外,李思思的失踪是否和[白鼠]集团其他几个人的失踪也有联系,都会一步步的查出来。” 翟尔特循序渐进的分析说。
“你认为[白鼠]集团那几个人的失踪与肯德尔医院的脏器走私有关系,或者说他们直接参与策划了这些谋杀案。” 布朗.辛格想听听翟尔特的想法。
“从近来掌握的情报看,起码[白鼠]集团的费兰克.汉斯是死于脏器走私,我们在海滩上发现他的尸体时,他的肝,肾,胰等脏器都已经被取走了。如果李思思的案子也证明这一点的话,那就否定了案件的偶然性。起码能证明,他们的死与脏器移植有关。但即使是这样,有一点还待查清,为什么[白鼠]集团的人都被当作了脏器走私的靶子被杀害,难道他们都与菲利浦.威廉的复仇有关。这些还有待我们去调查。” 翟尔特说。
布朗.辛格仔细的听着翟尔特的意见,一直到他说完后,布朗才一字一句的说:“我看,现在有几条线索可以去深入调查,你刚才说得DNA指纹鉴定是一个线索;还有就是罗莎的那条綫,把她找到。另外,这里面也联系到你,究竟是谁下的命令要把你扔到海里去。在押的那个家伙不知道,而知情的范布勒又被打死了。肯德尔医院的保安部长杰姆不但不说实话,还强词夺理说,是FBI杀了他们的人。当然,我们面对持枪者,就是要还击,这是自卫的准则。我看他也是一条綫,如能逮捕杰姆,把他带来审问一下最好,也许我们会有新的突破。” 布朗.辛格提出了他的建议。
“我看,我们有足够的理由传讯他,是不是我这就去安排一下?”翟尔特说。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布朗.辛格拿起了听筒。对方的声音很大,翟尔特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刚才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在海边码头,有一辆车昨夜开到海里去了。
今晨才被打捞上来,车内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是肯德尔医院的保安部长杰姆.奎因。”
布朗.辛格将听筒递给了翟尔特,这是迈阿密分部的案子,布朗不会去直接经手。
“我是翟尔特,对死者的身份和姓名调查清楚了吗?有确凿的根据吗”翟尔特问道。
“警察局的人说,在死者口袋里,发现了他的驾驶执照。另外,看上去像是溺水而死。其它的,都还不知道,警方只是通知我们派人参与案子的调查工作。”
“好了,知道了,你,我和桑普森马上去一趟。赶快准备吧。” 翟尔特说完后,放下电话,对布朗.辛格说:“我们晚了一步,杰姆死了。”
布朗.辛格耸起他的肩膀,半天没有放下,他用沙哑的声音说:“看这场剧怎么落幕吧。”

四
参议员史蒂文.道森的办公室位于国会大厦三楼的一个角落里。这是个面积不小的套间,其中包括会客厅,秘书办公室,和他的主办公室。这位五十岁的参议员已在这里工作了四年,任期将满。他虽然前阵患肝癌身体欠佳,但在肝移植术后,他仿佛又年轻了许多,焕发了朝气。现在,这位道森先生正忙着准备下一轮的竞选。
前天,他接到了菲利浦.威廉博士的电话,那是一个让他感到意外和不安的电话。菲利浦说,他遇到了麻烦,有人正在调查肯德尔医院的脏器来源问题,其中就涉及到史蒂文.道森被移植的那个肝脏的来源。而且,FBI已经在着手调查此事了。史蒂文.道森知道自己的肝脏是来源于一个被黑帮派杀死的古巴移民。他当时就曾犹豫过,是否接受这个肝脏,可命在旦夕,他没有时间等下去了。他知道,如果这件事被公开,被法庭传讯,或被媒体抓住什么线索,都是很糟糕的。自己的声誉,政治前程,均会受到影响,下一届的参议员恐怕也就没有希望了。因此,他约菲利浦.威廉尽快赶到华盛顿商谈此事。
菲利浦。威廉来了,和他同行的还有奥黑尔.欧文律师。几个人在客厅里寒暄了几句后,很快便谈起了他们所共同关心的大事。
菲利浦.威廉着一件深灰色西装,蓝领带,他神情严肃,但现出几分惆怅和忧虑,他背靠在一个单人沙发上说:”医院有一名医生为了查清一个肝移植病人的死因,开始调查移植器官的来源。她找医院的不少医生,护士谈过话。当然,我不否定说什么的都有。后来,她从计算机的资料中查出一些疑点,大概还从脏器中心得到过一些材料。究竟她手头有多少证据,我不知道,但她和我谈过话,她怀疑肯德尔医院有脏器走私的问题。为了防止她继续调查下去,我已经把她解雇了。但是,我听说,她最近已经把她所怀疑的脏器走私问题报告了FBI。而FBI呢,又把一些失踪的人和脏器走私硬拼凑在一起进行调查。在调查的过程中,FBI的部分侦探和我们医院的几个保安发生了冲突,引起枪战。最糟糕的是,FBI的人还开枪打死几个医院的保安员。后来,医院的保安部长也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对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很是担心。” 这些话,菲利浦.威廉已经在电话中向史蒂文.道森叙述过了,但这时他又简要的说了一遍。

史蒂文.道森认真的听着,随着菲利浦的叙述,他的眉头越锁越紧。菲利浦停住话音后,史蒂文说:”搞脏器移植,你们救活了很多的人。在我们美国,脏器紧缺,为了给人生命,也为了上帝的缘分,你们从邻近国家搞来几个捐献的脏器,我看不是什么脏器走私。只是因为时间紧迫,不可能在几小时内去办什么海关手续。有时,立下遗嘱准备捐献脏器的病人突然死亡,你们得到消息后,用私人飞机把脏器运到医院,救活病人。这本没有什么错麽。”
一直静坐在旁边的律师奥黑尔.欧文听后,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可按照法律,一切人或动物的脏器,在没有经过海关检查和海关检验的情况下,都不能随便进入国土。况且,根据脏器移植法,所有的脏器来源只能是捐献,而不能购买。当然,这只限于美国,如果交易是在其它国家进行的,这就不能算是违反美国的脏器移植法。”
“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现在我们面临的不是在哥伦比亚或古巴买个肾脏违法不违法的事,而是我们要维护道森先生和其他几个知名人士的声誉问题。没有人想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案子拿到最高法庭上去辩论。” 菲利浦.威廉解释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菲利浦,我知道在脏器移植上,你遇到了麻烦。我们就不要再去争执那些枝节问题了。我是脏器移植的受益者,我有权利维护我的利益和我的医生的利益。威廉博士,我想知道,现在我能帮助你做什么呢?请直接告诉我。” 史蒂文.道森不仅有着生意人的精明,也掌握着政客的权术,既然已经了解了情况,就要为自己的利益去辩争,真理往往被控制在胜者手中。
“我不想把这些问题公开化,也不想公开出庭,更不想让媒体参与进去,当然,我更不想让FBI把脏器移植的事和捐献脏器的死者联系起来,也就是不想让FBI继续参与调查此事,我担心这事会牵连到很多人,甚至是很多有声望的人。” 这次,菲利浦.威廉是把他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其实,国会和FBI早就有默契,为了维护国家政界,军界重要人员的生命安全和政治利益,对这些人的健康隐私要保密。另外医学界的一些研究课题也属于保密范畴。我看关于你们的脏器移植也可以被归纳在研究领域。我做肝移植手术的事,连白宫都知道。所以一切涉及到脏器走私的问题,我是会找人和FBI通气的。我看,他们没有必要再去查了。”
这两天,史蒂文.道森已经仔细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并同他的律师交换过意见。他深知这件事对自己政治前途的影响。如让FBI去插手调查,那么事情迟早会被媒体传播。自己的参议员位置保不住不说,如果真的上了法庭,不光是菲利浦等人会被判刑,搞不好自己也要被牵连进去,甚至会被判刑。
“这样就好。这两天还出了点事,FBI打死了两个医院的保安,听说保安部长也不明不白的自杀了。我现在被搞得焦头烂额。也许,我真的老了,该退休了。” 菲利浦.威廉显得有些沮丧的说。
“不要太担心了,我会维护你的利益,或者说是我们的利益。你先回去吧,我们在电话里联系,有了新消息后,我一定会告诉你。” 史蒂文.道森说。
当菲利浦.威廉和他的律师奥黑尔.欧文离开后,史蒂文.道森便要通了联邦调查局执行部长的电话,这个雄心勃勃的中年部长既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