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6日
安槿雅再次迷失在成风的爱潮中。如果刚才的一波是滔天大浪里的云帆狂舞,那么这一波则是绚丽霞光下的渔舟唱晚。
两个人暖和起来,渐渐搂在一起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们都睡得特别深沉。快天亮的时候,安槿雅先醒了。依旧熟睡的成风还紧紧攥着她的一只手腕。她只稍微动了一下,成风就惊醒过来。
“我渴了。”安槿雅要起身。成风按住她,说:“太冷了。我起来生火煮水,你别动。”
成风拉过来风衣披上,去厨房生火。等水开的时候,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的安槿雅,默默地笑。过了一会儿,他端过来一杯水递给安槿雅。她眼睛里闪现了戒备,没有喝。
成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安槿雅也喝了一口,又把杯子还给他。成风鼓励她再喝一口,安槿雅乖乖听话地又喝了一大口。
看安槿雅又缩回被子里,成风回到厨房,把口中的水吐进了水池。
才喝了两口?成风心里嘀咕,估计药力不够啊。他回到床边,又钻进了被子里,搂着安槿雅哄她再睡一会儿。
安槿雅觉得屋子渐渐暖和起来,成风的怀抱那么安全,黎明的光线那么的柔和......一切都刚刚好,她逐渐眼皮发沉,陷入了梦乡。
“槿雅,槿雅!”成风拍拍她的脸,没有反应。于是他爬起来穿衣服,把枪套戴好,然后给安槿雅穿衣服。原本计划是昨夜趁药力带她走,等白天的事情过去之后,再去找她。可惜她没有吃蛋糕。
自己也没喝她煮的牛肉汤。她应该也想麻翻自己,免得在行动当日横生枝节吧?
现在怎么办?麻药的药力估计持续不了多久。可是成风要去车站,那是他职责所在,他也要尽力保障周围民众的安全,避免大面积的流血牺牲,而且他必须第一时间知道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好做后续的判断。
无论如何,安槿雅不能出去。不行就......
“成风......” 安槿雅一声呼唤,把成风惊醒。这么快?
见安槿雅一下子坐起来,成风也慌了。刹那间,他做了个决定,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铐,三下五除二就把安槿雅的双手拷在了床头板的一根木档子上。
“对不起,今天你哪儿也不能去。”成风正想着拿什么塞住她的嘴,没想到安槿雅哭了。
“成风......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放开我,我跟你走。”安槿雅哭泣道。
不能心软。成风咬紧牙关,说:“我去看看情况,很快回来,你不要动。”
“不要!”
“乖,别闹。我一回来就接你走。”
“那你帮我把裙子拉平整啊......呜呜,还有靴子,我要穿好鞋的。”
鞋子?这是什么要求?原本就心疼的成风没多想,去门外拿了安槿雅的靴子,替她穿好。
“这里,我腰底下有东西硌得慌,你帮我看看。”
成风弯腰刚要查看,就觉得耳边一阵风,没等他反应过来,安槿雅就一脚踢到了他的头侧。眼前一黑,成风昏了过去。
安槿雅心疼地喊了句“成风”,就开始流着泪拼命自救。她知道自己和成风装的这个床头板并不牢靠,用力挣扎了几次,居然被她从木档里挣脱出来。然后她快速在成风腰间找出钥匙,给自己打开了手铐......
她看了一眼成风腋下的手枪,决定不去动,转身拿出自己的手枪,穿上大衣,飞速出门。
成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感到脑袋钝痛,一动身子,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拷在了床架的三角铁支撑处。安槿雅,真是可以啊!她的朝鲜拳脚威力惊人。
成风坐起来一点,从自己靴子内侧抽出来一根小银针,伸进手铐锁眼,转动了几次,“咔哒”一声开了锁。
从手铐里挣脱出来,成风才发现一侧头皮被安槿雅靴子上的扣子划破了,鲜血流进了领口。他顾不得太多,起身跑出了门。
韩民会的大门在六点半打开,安将军踏出门,转身向屋子里面的人鞠躬,然后戴上鸭舌帽, 步幅稳定地往火车站走去。他穿着笔挺崭新的黑色西服外套,神情自若,和前几天走路去公园并无二致。
路上宪兵很多,靠近火车站的主要路口都有人把手。安将军转而走向日本侨民欢迎团的队伍末端。很快,他和一个手抱孩子的女士寒暄起来。逗弄了几下孩子,跟着队伍往前走。小孩看起来很喜欢他,把手里的一个日本国旗送给他。他则给孩子吃糖。
队伍往前移动,孩子被他接过去抱着,看起来就是普通日本侨民的一家三口。
几个日本浪人在周围巡视,日本领事馆的人在一个关卡排查。这一男一女一个孩子,很快顺利通过。安将军放下小孩,把旗子还给他,冲母子招招手,自己往站台走去。他在站台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悠闲地看着天色越来越亮。
于此同时,安将军的两个同志在蔡家沟站的一个临近站台的小旅店被锁死在房间内(俄国宪兵为了站台安全,全面封锁了临近的楼宇)。当初他们接到安槿雅的情报,说是黄栗树站,后来又说“千万别去蔡家沟”,分析下来,认为很可能是敌人的诡计,于是去了蔡家沟站,而安重根安将军则亲自去了南岗的哈尔滨总站。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响起,伊藤博文乘坐的专列于上午9时进站。站台上日本侨民挥舞小旗子热烈欢迎。俄国财政大臣科科夫佐夫已经在站台等候了。列车停稳之后,科科夫佐夫登上车厢与伊藤博文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的简短会晤。随后,伊藤博文在科科夫佐夫的陪同下下车,开始检阅俄国仪仗队。鼓号齐鸣,安将军慢慢在人群里移动,接近俄国仪仗队。
成风追了出去,发现外边到处都是滨江厅警务局的流动岗哨。街道狭窄拥堵,马车行进速度很慢,安槿雅很可能改为步行。从这里跑到南岗,要穿过热闹的道外街市和一大段碎石子路,然后爬个坡,才能进入火车站外围地区,怎么样也需要40多分钟。为了节省时间,跑得更快,成风认为安槿雅会避开碎石子路,同时避开大路上的巡警,走十一条街庙宇边的一条小路。
必须在火车站外围拦住她。不可理喻,现在去火车站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做接应?无论谁是刺客,活着逃出来基本不可能啊。
成风心慌意乱地往前飞奔,忽然看见一个骑马的巡警,于是一把揪住他,给他看自己的警徽,说是廖局长同意征用他的马。翻身上马之后,成风一路飞驰,快速接近安槿雅可能的路线。
安槿雅果然是选择避开碎石子路,这样她可以跑得更快。她一手握着枪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提着绊脚的大衣和裙摆,奋力向前。她要接近安将军,她要解救他。那日去送情报,安槿雅在金会长家瞥见了安将军一眼。虽然没有打招呼,但她肯定是他。他非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大韩独立义兵府的中将,是那支队伍的重要指挥官。
当时安槿雅就认定,他就是刺客。她不能看着他死,她要尽全力救他出来。她相信自己的组织一定有接应方案的。她必须去尽一份力。
她边跑边在内心呐喊:对不起,成风,你我之间的戏结束了。你我之间的恩怨结束了。忘了我。
安重根怀里揣着勃朗宁M1900手枪,稳定性非常好。里面装的是刻了十字的特别子弹,杀伤力倍增。远处一行人在鼓乐声中渐渐走近。高大的科科夫佐夫身边那个矮个子半老头儿就是伊藤博文吧?还是旁边的那个?近一点,再近一点。安重根稳住自己,等待他们走进最佳射程。
成风第二次感到幸运的是,他在一个路口遇见了关德顺,骑着一辆脚踏车。
“关德顺,封锁十一条街进入南岗的两个路口。快!”成风命令道。
“是,长官!”关德顺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成风很快接近那所庙宇旁的小路口。
一拐弯,他看到了安槿雅红褐色大衣的一角,从街口一闪而过。
“槿雅!站住!”成风勒马大喊,然后翻身下马,挤进了四处都是杂物的小巷子。
安重根攥着枪的手开始出汗,却异常稳定。等队首的几个人走得够近的时候,他开始计算着射击距离。他神情自若,甚至和身边的日本侨民笑着打招呼。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拔枪,射击。十步之遥,一共七枪。三枪命中最前面的伊藤博文,为了保险(怕认错人), 旁边的三个日本人也被他击中。站台顿时惊叫声一片。
安重根看着快速包抄过来的俄国宪兵,用俄语振臂高呼:大韩万岁!
一群人围住了倒地的中枪者,一群人围住了安重根。
他脸上充满了释然,伸出双手给宪兵拷上,毫无反抗。
是的,他没有想逃走。他们也没有接应的预案。
安槿雅在一个小岔路口前听见了成风的呼唤,顿时周身触电一般失去了感知和动力。她急停脚步,猛然转身,看见成风正从巷子另一端跑过来,脑袋上带着血迹。
“槿雅!”
成风话音未落,只见安槿雅举枪对准了他:“别过来!”
不可置信的成风停下了脚步。“跟我回去。”他在做最后的努力。
看着他眼里的悲伤和哀求,安槿雅的手开始抖。成风见状,再向前走了几步。
“别动!”安槿雅大叫:“求你了,让我走。忘了我吧。我就是利用了你。现在利用完了,你对我来讲已经没有意义了。你自己走吧。我根本不......”
她后半句话被斜侧里冲出来的一个人影击碎了。那人死死攥住了安槿雅的手腕,将她的枪口往上抬。
成风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滨江区警署的小警察关德顺。
见两人扭打起来,成风拔腿上前。
安槿雅多年练拳,下盘稳定,就算是手臂力量不如关德顺,可是并没有乱了阵脚。她一个扭腰转身,关德顺就失去了平衡。但这小警察不甘下风,死不松手,拉扯着安槿雅一同倒地,一条腿扣住了安槿雅的身体。
“关德顺,松开,小心!”成风大吼。
关德顺卯足力气反扳安槿雅的手腕,夺下来手枪。可是安槿雅不认输,转而抓住他的手腕, 一脚踢到了他的脑袋,用胳膊肘猛击他的下巴。
“砰~”清脆的枪声在小巷子里炸裂。
成风应声仰面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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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惊心动魄!安槿雅与成风的心理活动描写也非常的细腻,真实。另外想问,可可是不是又开始研究朝鲜了,韩民会啥的,啥都知道,还有日本浪人的说法也让我笑了。赞,跟读!
可可这关子卖的太太惊心动魄,让我大吃一鲸、二鲸。。。连吃三鲸!
然后。。。呢?
安姐姐不会如此就木有。。。然后了?
幸好我有自己的专用大躺椅!
赞可可好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