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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之女----映芳回忆录

(2026-04-30 14:13:33) 下一个
永别茨河
 父亲被教会解聘了牧师职务后,把家从茨河上街福音堂搬到了下街我外公家,为了生计,父亲在家开办了一个私教补习班。这是我母亲去世后,大约1942年的春天。靠着这间私塾的微薄收入,维持着全家人最低的生活水平。
我那可怜的娘亲,在世时本就病多,遭遇父亲的牢狱之灾后,对她等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致命打击,一蹶不振,从精神到身体都崩溃了,终于卧床不起。
伺候病母,服侍老父的生活重担,就落在了我的肩上。我的嫂子在寡后,与我父亲不干不净,自我母亲重病后,她就跑回了娘家,不愿意服侍只比她大两岁的婆婆,也就是我母亲。她两年时间都住在她娘家。她的娘家没有儿子,从别人家抱来个儿子,就是嫂子的弟弟。加之,她和公公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妒嫉婆婆,只盼着我母亲早死。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婆婆一死,她就屁颠屁颠马上从其娘家跑回了婆家的原因。
我在寡嫂缺席的情况下,也就是一直服侍病母,整天忙着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竟无闲暇学习。嫂子回家后,对我不蒂是个解脱。我在父亲办的私塾里,跟着本地的年轻人一块学习古文,也算是为之后考取中学,奠定了文化基础。
茨河是山城,距离襄阳三十里山路。乡下驻扎个国军第五分监部。有一次,我去乡下拾柴火,路过分监部驻地,不知咋的,就被那个分监部主任看见,他就相中了我,他曾经亲自到我家拜访我父,后来又托媒人向我父亲提亲。此一劫,我在回忆我的青年时代,逃婚一节有详述。
我父亲当然不答应。他对当兵的有天然的反感,加上,我母亲在世时,一再强调过,我要嫁人只能考虑本地人。不能像我大姐和三姐那样,嫁到外省,以后想见一面都难!父亲牢记母亲的遗嘱,坚持原则,不鸟那个当官的提亲。
然而,前门拒狼,后门来虎!分监部主任的提亲被拒后不久,上街的那个联保主任罗大头,又突然上门提亲。这回是驻守茨河的一个纠察队队长,他也相中了我。这下,我父亲犯愁了。须知,这个家伙是个臭名远扬的色狼,茨河上街许多良家妇女,都被其糟蹋玩弄过,这个登徒子现在找我提亲,绝非好事。父亲知道此辈绝非善茬,恐怕不是简单能够拒绝了事。父亲已经嗅到了地头蛇危险的味道。
分监部那个主任,有地位,有修养,不乱搞,还讲个体面,守点斯文。我们不怕他,拒绝推辞了他的求婚,他也就作罢,不兴搞什么小动作。而这个所谓纠察队队长,根本就是个流氓,你是穿鞋的怕光脚的,惹不起啊!父亲思虑再三,实无良策应对,拒绝后感到棘手,心中忐忑不安,只怕遭遇报复。索性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父亲把笨重的家具悉数留给了我舅,只带上箱子,被褥和衣服之类。就这样,我们一家,连夜乘船逃回了竹条铺。
阔别了故乡三十多年,爷爷分家时留给父亲的房屋,也在1931年那次发洪水时被冲倒坍塌了,之后没有再建。这次逃难回来,也无财力重建,只剩不足五亩的旱地,这就是我家在故乡赖以生存的唯一。
没有遮风避雨的窝,我们只好投靠寄寓在我父叔伯兄弟孙鸣禄家中。他盖的一幢房子有两进,房十多间。他的大儿和二儿都已经成家,在外自立门户。家中只剩下个小儿子,尚未及婚娶年龄。他家房屋都空置,我们家就借住在他家,暂且安身立命。
父亲不能靠种地谋生,而剩下我和我嫂也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无力种地,迫于无奈,我父只好外出,重返他人生第一次外出就业的双沟,找一间私塾,重新做回教书匠,再当孩子王,挣钱养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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