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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牘翰藻(48)

(2026-04-18 05:58:24) 下一个

先秦遺《詩經》《楚辭》,及秦焚書坑儒,誠為暴政;漢以賦盛,唐以詩著,宋尚詞,元崇曲,明清則小說興。文章之體,代有不同,亦繫於作者之好尚,尺牘亦然。

漢司馬遷《報任少卿書》,首云:“太史公牛馬走,司馬遷再拜言。”此即署押而列於篇首,且以“謹再拜”為結,不復於書末署名,其例殊為異格。然李陵《答蘇武書》,首稱“子卿足下”,末云“李陵頓首”,則與後世之式頗近。

司馬氏之例亦非孤。三國陳琳代曹洪致書於魏武帝,首曰“十一月五日洪白”,書末復曰“洪白”,首尾皆署押,且以記時冠首。同代魏文帝與吳質書,首云“二月三日丕白”,末亦曰“丕白”,與前同,足證此式蓋為一時通行之一端。又如曹植與楊德祖書,首末但書“植白”,而不記時,則其式又似未有定規。

至宋,此類猶未嘗絕。如黃庭堅答李幾仲書,首云“頓首”,末云“七月二十日某再拜”;又如 陸游答王樵秀才書,首云“十一月二日,山陰陸某再拜復書先輩足下”。其文見《渭南文集》卷十三,今略引如下:

十一月二日,山陰陸某再拜復書先輩足下:貢舉之法,擇進士入官者爲考試官。官以考試名,當日夜專心致志以去取士,不可兼莅蒞他事。則又爲設一官,謂之監試。監試麤官不復擇,蓋夫人而可爲也。甚至法吏流外,平日不與清流齒者,亦得爲之。故又設法曰,監試毋輒與考校,則所以待監試可知矣。某鄉佐洪州,適科舉歲,當以七月到官,遂泊舟星子灣。幾月,聞已鎖院,不敢進。非獨畏監試事煩,實亦羞爲之。今年在夔府,府以四月試。試前嘗白府帥,願得移疾,已見許矣,會部使者難之,某駑弱,畏以避事得罪,遂黽勉入院。某與諸試官皆不相識,惴惴恐其以侵官犯律令見詬。自命題至揭榜,未嘗敢一語及之。不但不與也,間偶見程文一二可愛者,往往遭塗抹疵詆,令人氣涌如山。然歸臥室中,財能向壁嘆息。蓋再三熟計,雖復強聒,彼護短者決不可回,但取詬耳。若可回,雖詬固不避也。如足下之文,又不止可愛,誠可敬且畏者。而一旦以疑黜,此豈獨足下不能無言,雖試官與拔解諸人,亦嘖嘖稱屈。某至是直欲以麤官不與考試自恕,其可乎?將因紹介再拜請罪於門墻而未敢也。不圖足下容之察之,更辱賜書,講修朋友之好,而以前者不能無言爲悔。方是時,使足下遂能無言,固大善。然士以功名自許,非得一官,則功名不可致。雖決當黜,尙悒悒不能已,況以疑黜乎?某往在朝,見達官貴人免去,不憂沮者蓋寡。彼己貴,雖免,貴固在,其所失孰與足下多,然猶如此。今乃責足下以不少動心,亦非人情矣。前輩有錢希白,少時試開封,得第二。希白豪邁,自謂當第一,乃詣闕上書詆主司,當時不以爲大過,希白卒爲名臣。夫科舉得失爲重,高下細事耳。希白不能忍其細,而責足下默默於其重者,可不可耶?是皆已往事,不足復言。區區仰嘆足下才氣,思有以奉廣,故詳及之。某吳人,凡吳之陸皆同譜,所謂四十九枝譜是也。如龍圖公雖差遠,顧尙可紀,則於足下亦有瓜葛。蒙敦篤,尤感。且暮詣見,先此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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