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伟趁假期来悉尼看女儿了,能待到我从欧洲回来,并和老友芳一起见个面。
想想还是很激动的。和钧认识已有近40年了,天哪,40年!我们85年考入十中的23班,统招生按入校成绩排学号,钧是女生倒数第一,我是倒数第二。
就是这个倒数第一的女生,第一次期中考试就一飞冲天,全班第一,以后的三年,几乎毫无悬念地保持在第一,就象现在的全红婵,让班里的有志少年们感概,既生钧,何生我!
班主任肖老师说,看人家钧,课前预习,上课听讲,课后马上复习,当天知识当天消化,能不考第一吗?!
我当时还在被突如其来的七八门课打得措手不及,理解和记忆力都差点儿意思,也不擅持之以恒。 但确因贯彻执行了预习、听讲、复习的黄金法则,终以理想的成绩考入高中。
高二时,和钧在文科班又见面了,和芳、伟也第一次成为同班同学。那两年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钧依然自律刻苦,语文南老师特欣赏伟,数学兰老师独爱她的课代表芳。
高二时流行一款外衣,好多女生都有,像半个校服,芳有件绿色的,让她高挑的身材更显柔美。她细声细气,温柔得让人呀,让人得先找到自己温柔的气息,才能和她开口说话。她是稳稳的。有好些个早晨,我特意到校早点儿,赶在她收作业前问她,这道题怎么做?
近四十年前的影像,大多昏黄得什么都看不清了。而一些只言片语,却能随时活脱地跃在眼前。托同学买了省委食堂的饭票,盼着中午的那顿蒜苔炒肉;篮球场上、乒乓台前、手写的黑板报;和峥、宏和星散步在每个能休息的课间;和昊在打扫卫生时的一席话,和永在操场上的那个回眸;威的作文、素描和穿搭,平的诗、歌与浪漫;经过59时看到他们调了座位后的失落,一下子调走了我的归属;还以为自己挺刻苦,班主任雯老师很不解地问,你上课老走神,想萨了么?
时光啊,三四十年前还是挺慢的呀!
后来班上有20多人都考到了北京,我们会约着聚,我也会去找威,找芳,找钧。后来工作了,各自忙碌,各自奋斗,各自安好。99年我出国留学、回国、又出国。有几年的时间,虽在一个大单位,却心无定所,整个人生可以简化成两支行李箱。
这期间,芳落李家,来澳定居。我们约好了在悉尼相见。25年前第一次去家里看她,羡慕她安定下来的美好。再后来,我结婚时,芳是我的伴娘,是我朋友中唯一的见证人。我们两人一起包过N次饺子,吐过N的二次方婆家的糟儿,孙二娘的养成,那可是二十多年的温水煮青蛙呀!
近十年来,孩子长大费心,工作费心,家事费心,我们没有之前那么频繁地互动了。梅、立来时聚过,我们偶尔也打个电话,短信问候。
我周围的老澳们,朋友圈那个强大,可以追溯到小学、中学,还约着每年换着点儿聚一次,一起度个长周末,聊之不完的大天儿,享之不尽的发儿小的快乐。太让人羡慕了!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体验?
是因为在人生这趟旅行中,我走得离出发点远了点儿。有好多阶段性的朋友,中学、大学、部机关、留学、澳洲、普华、创业。。。友情依然深厚,但因少了共同的经历,再联系时,那些工作生活,那些林林总总,从哪儿说起呢?
我的这趟列车,停着,走着,拐了一个弯儿,又一个弯儿。一站有一站结识的朋友,时常还没来得及友情尽欢,便不得已地去告别。
这次钧伟来访,与芳再聚,感慨万千。原来,你们是我时间最久远的旅伴。40年的情谊,即便不会时时去打理,它也会独自芬芳。原来,这老坛陈酿,一直藏在我的行李箱里,与我一路相随。
记于24年8月7日 墨尔本的火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