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满地金桔的树

昨晚参加朋友家的元宵节PARTY，吃到了久违的现磨现做的油炸和水煮的两种元宵。到底是加州，华人多，年味足。

饭前在他们家的后院溜达，看到一棵结满“金桔”的树，树下面满是掉下来的金桔。

第一次看到类似的情景，还是在1987或1988年，我第一次来美国出差的时候 – 一晃都快40年了。那年去一位美籍台商家里，看到他家后院的一棵高大的苹果树，上面也是结满了果实，地下满是掉下来的红红的苹果，很多都烂了或被小松鼠吃得只剩下半拉了。我好奇地问主人：这些苹果不能吃吗?他说：当然可以。我再问：那为什么宁可都烂在地里呢？他说：太多了，吃不过来。我接着问：我可以吃一个吗？主人让我自己去院子里摘。我在苹果树上摘下来一个，那新鲜和清香无比的味道，现在似乎仍能回味。我之所以到现在还印象深刻是因为当年中国改革开放才十年左右，人们刚刚摆脱了毛时代大多数人民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但远没有到每天都可以吃上水果。看到这么多苹果烂在地里白白浪费的情景，很是震撼。

来美这么多年，这类情景见多了，早已见怪不怪了。我和老婆在芝加哥郊区住了近30年，那时候，我们会在收获季节经常光顾街道旁边或高尔夫球场的有好吃的苹果的苹果树，众目睽睽下，摘上满满一兜回家慢慢享受。

中国改革开放之前，全国城镇居民定量发放粮票，油票，肉票等，而广大农民甚至连口粮都无法保证。我当年所在的三线工厂附近的农民粮食不足，生产队只能每月发17斤红薯干充饥。记得很小的时候，我曾天真地问过父亲：中国粮食不够吃，为什么不多种一些呢？他告诉我是因为中国人多地少，我曾经深信不疑。

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种定量的票证取消了，再也没有听说饿死人的事情了。但人还是那么多，国土面积还是那么大。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中国也会过渡到水果掉到地上而无人问津的时代。

二零二六年三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