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季时, 他的情绪十分低落, 查实过去一年都郁郁寡欢. 说想去四川眉山一趟. 我问去眉山做什么? 他回答: 拜访苏氏墓园. 为了独自垂泪于苏轼写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 整整十年过去, 他仍记挂着病故的妻子, 尤其在她的忌辰, 一个朔风厉厉的冬夜. 自从妻子走后, 再也没人和他说贴心话. 他也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 珠玉在前, “其敏而静”, 再遇甚难. 人生路上, 世事蜩螗, 记忆和遗忘不稀奇, 可是, 他已得到和已失去的那最珍贵的是同一样东西, 随风而逝. 大多数中年失偶的男人, 很快又再婚, 有些不到一年, 有些在几年之内, 都很常见. 他是一个例外.
一天天, 渐渐的, 他稍稍缓了过来, 好不容易啊! 近来可以正常作息, 食欲恢复, 规律性运动, 游泳, 打拳, 也约了几个好友五月外出旅行. 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说是我的某些话像一根绳子, 把他从井底下捞了上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 自难忘 … 小轩窗, 正梳妆. 相顾无言, 惟有泪千行”, 永失挚爱的痛和憾, 让他流泪. 而铃兰的话, 不都是常识性的东西么, 也许是一些夯打结实的常识, 或者是在悠悠岁月里凝结的认知和判断, 令他终于可以微笑浮现在嘴角. 笑得起来, 失而复得的笑, 像花儿一样开在有裂纹的泥土里的笑, 并不表明身上没有痛断肝肠的伤, 或不堪负荷的悲, 只是有能力把伤痕显影成花瓣, 或轻灵的华尔兹弧线.
走在一条木质花廊, 从这一头走向那一头, 樱花渐碎, 渐落, 我穿着一件与关山樱或紫叶李同色系的毛衣, 无目的的走走, 想想, 诗或词皆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 绝对可能或绝对不可能的, 都不是诗. 十年的时光, 如何茫茫? 见过大海的人, 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茫茫; 天人永隔, 如何茫茫? 最是含藏的幽梦.
也同清风说说话, 它好像知道我会说些什么. 其实我内心感激许许多多的遇见, 誓如他对我的信任, 他让我又一次相信世间有男子深情如斯, 堪比长情的女子.
将世界上一切一切的关系都归结为利益或金钱关系是冷酷的, 金钱确是能简化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只是这样子的简单, 未必温情; 这样子坚决如矢的真理, 未必柔光.

卓见! 灼见! 恭喜你得道, 不呆不傻不再爱了
他的深情在于对亡妻终生不渝的爱. 至于十年时间未再婚, 原因也许不单一, 也包括你说的 “没遇到更好 ……”
人有多天真,爱就有多纯真。都二婚了,见过那么多风雨见过那么多世面,早就经历了“任何人结婚,不是和他(她)一人结婚,而是和他(她)全家结婚”后的“一地又一地鸡毛”,居然还有那么强的幻想,享受仅仅“二人世界的“爱情”?:)
中老年后的二婚,即使是“二人”,更是一个慢慢磨合的过程。和前妻前夫磨合了半辈子,又急吼吼想再来一次磨合?:)没有了蠢蠢欲动的荷尔蒙,哪来那么上头的“爱情”?:)中老年人心中“爱情”天平上,一头是虚拟、海市蜃楼般的爱情,一头是别人对你赤裸裸明码标价的价值。
中老年了,再大言不惭谈爱情,恐怕连自己都心虚。:)当你人到中年老年、经历了人世间“爱情”之后,你会发现,自由则显得更有价值。:):)
意大利作曲家尼诺·罗塔太牛, 太牛了! 夜, the velvet night, 星光下再听这首西西里风味的《Speak Softly Love》, 温柔, 缠绵, 句句揉心, 如泣如诉, 刹那的相遇已是永恒. 暂时忘了《教父》的血腥.
谢谢! 这种 oversize 的披风毛衣, 欧美身材高挑饱满的女士穿上撑得住, 我等玲珑的东方女人, 穿出另一种风味, 轻盈, 自由.
尽管如此, 还是有不少丧偶的再婚了, 男的比女的多. 一般而言, 人有个伴儿, 生活易一些, 是不是知己或灵魂伴侣, 灵犀相通, 若是, 极好; 若不是, 亦无妨. 为什么呢? “奶水像河一样流淌, 云雀在绵羊身上筑巢孵卵” ---- 不过是传说, 更多的牧场是贫瘠和寂寞. 现实中, 灵肉契合, 水乳交融的婚姻, 可遇不可求.
听过! Andy Williams 的《Where do I begin》与 Celine Dion 的《 Immortality》, 都是让我沦陷的好歌, 爱让人眷恋和有盼望地活着. 感激遇上这些音乐作品. 感激在文城遇见一路陪伴我的你们, You’re still there, and we don’t say good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