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 在云城蓝蔼蔼的海边, 穿着一条长及小腿肚的连衣裙, 黑底小绿叶衬托大朵大朵的雪花, 绿萝带玉蝶, 有点儿花卉给大气添香的味道. 面料的质地柔软细腻, 垂感好, 手感更好. Size 0 码, 刚刚合身, 倘若再肥个三几磅, 断然塞不进去. 若干年前买的, 不说绝版, 怕再也难找到一模一样的了. 那是一间吹简约风的 Boutique, 然再平凡亦是美国国民级的品牌 Banana Republic. 偶遇之下, 无惊无艳, 仅仅为了设计上的一些精致小细节, 果断把这条连衣裙拿下, 价格嘛, 蛮亲民的. 

裙子上半身是背心状, 领口深 V, 早春凉凉的, 气温徘徊在 10 度 C 左右, 故外披一件短毛衣; 下半身呈 A 字型, 裙摆肆无忌弹的向外扩张. 腰间配以同款面料的长长的腰带, 暗中使劲一勒, 腰围立马小了一寸, 然后, 在左侧腰间系个蝴蝶结. 在大镜子前瞄一眼, 说不上来是什么范儿, 但笃定, 给点风, 它就喷薄. 

脑际闪过姜文的《让子弹飞》, 他虚构的地名鹅城, 是岭南的台山端芬镇, 片子在那儿取景, 城门 / 古村 / 田园, 一派浓郁的民国风情. 电影里, 县长夫人穿桃红小褂斜卧床榻一脸浪笑, 以及花姐的台词 “不好色的县长, 不一定是好县长”, 香艳挑逗之余, 难得的是搭上喜感.

面朝大海伫立一会儿. 水是有力量的活的东西, 无论它是一滴, 一团, 或一窝. 很多生命都是水的具像, 比如鱼儿, 鹭鸶, 猫咪, 婴儿, 等等. 他们自主地前行, 也伸出小手或肉嘟嘟的爪子拉着我前行, 不, 有时推, 有时拽, 有时托, 向后, 向下, 向上. 在时间的航道上, 水不必对船儿许诺, 双方干干净净地存在, 时不时目遇, 端是缄默, 或者悄悄话, 反正以美为依归就是了.

Water 太会玩魔术了, 看水里花的朵影, 叶的凋图; 看光阴在水里伸长, 缩短, 甚至穿越. 大风一吹, 水面立马起皱, 波纹叠叠祁祁, 可不就是罗中立《父亲》脸上如车辙般的皱纹么? 和风徐徐, 前脚迈出的黎明与后脚跟随的黄昏, 量子纠缠; 一滴风一滴雨都无时, 水面光撑撑, 静英英, 一下子变脸回到童年时, 没有三观, 没有漂泊, 没有零丁.

忽然, 一阵风跑了过来, 不由分说. 风声喈喈, 我一只手拎着包包, 另一只手轻轻的拢住头发, 任由风把裙子掀翻, 却无丁点的狼狈. 其实, 若观正面, 离 “春光乍泄” 只差一点点, 可是, 管它三七二十一呢, 唯山川河流, 才窥见活色生香. 当今, 处处都是流量 / 伪点击量的世相, 而我, 在海风十行俱下读乱我的字句的同时, 挥霍着丰满的孤独, 以及一种丢了算力的萌萌的清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