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邂逅相遇符國祥坐在竹籬笆房裡。屋子低矮,光線從牆縫漏進來,一條一條落在桌面上。他把注音符號寫在紙上,又湊近去念: 「ㄅㄛ,ㄆㄛ,ㄇㄛ,ㄈㄛ……」 聲音不高,像怕驚動了誰似的,卻念得很吃力,舌頭彷彿打了結。白天站在黑板前,他還能裝得像個「先生」;一回到這間竹籬笆房,夜氣一落,外頭蟲聲起伏,他就又像那種把命拴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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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難民村教書符國祥回到楊家宅子,管事的老李已返回緬甸。空落落的庭院裡,偶爾傳來幾聲雞叫,叫聲被濕氣壓得低低的,石板縫裡生著青苔。昨夜殘留的水痕遲遲不乾;此時宅子裡只剩楊家那位不安分的侄子,翹著二郎腿在陽台上吐煙圈。 符國祥佇立在陽台下,心頭仍懸著客居他鄉的惶恐。他覺得腳下的土地虛浮不實,像借來的片刻安寧。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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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泰國夜豐頌密窩那一夜,火塘燒得正旺,屋裡卻冷得像還在林子裡;人聲壓得極低,連咳嗽都像犯了忌。楊團長的傷草草裹了藥布,血腥味混著濕衣的霉氣,怎麼都散不掉。村人端來熱水與稀飯,眼神卻不肯多停留一刻,彷彿多看一眼,就會把麻煩引到自家門前。 天亮後,消息一層層傳開:那場伏擊不是偶然,隊伍裡出了內線;有人報仇,有人清算,刀口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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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泰缅边界遇袭
在原始森林裡的第三天,天剛矇矇亮,揹夫們便起身上路。火堆熬了一夜,終成一攤慘白餘灰;腳一踏上去餘溫尚存,旋即又涼得人打個冷顫。林子裡霧氣氤氳,枝葉間墜下的水滴落進頸窩,涼如細針。揹夫們不聲不響地忙活:有人擰乾浸透的草鞋,水順著腳踝淌下;有人把背帶往肩上一挪,皮肉先磨得發熱,又被晨氣一吹,熱裡生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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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長路漫漫兮
從東枝出發不到兩個鐘頭,那雙不合腳的新膠鞋便磨破了符國祥的腳。路還算平整,卻帶著山地特有的硬朗起伏;碎石在腳底滾來滾去,像有人在暗中推搡。對一個鮮少長途跋涉的流浪者而言,每一步都像在滾燙的火炭上剮過:先是灼熱,繼而麻木,隨後鑽出針扎般的刺痛;痛到後來,連心口也跟著發緊。
他頹然坐在路邊,咬著牙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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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東枝到農莊
從東枝到羅家農莊,不過一個多鐘頭的車程。 符國祥特意換上一身乾淨衣裳,坐在皮卡車後座。山風一吹,胸口那團壓了太久的沉鬱竟也散去幾分。先前在曼德勒街頭的惶恐、在觀音寺門前的無助、在鐵欄門外那種「下一秒就會被趕走」的恐懼,此刻都暫時被拋在塵土飛揚的公路後頭。不管怎麼說,他終於有了一個落腳處:有遮風避雨的屋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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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曼德勒到東枝
一輛破舊的小巴從曼德勒喧囂的市區鑽出來,像一隻疲憊的灰色甲蟲,沿著通往東枝的盤山公路瑟縮爬行。車廂裡悶熱得像一口熬過無數個雨季的鐵鍋,汗臭、劣質捲菸的焦苦味、飛揚的紅土塵埃絞纏在一起,厚厚壓在每個人的胸口,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黏膩。
乘客們東倒西歪:有的把額頭貼在斑駁脫漆的窗框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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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分道杨鑣
汽車從臘戍駛出時,像一頭疲憊的野獸,搖搖晃晃;車身每一道裂縫都在吱吱作響。那一顛一簸的節奏,彷彿正一點一點撥鬆人們心頭繃到極限的弦。
符國祥和苗松林幾乎同時長長吐出一口氣。臘戍這道關卡一過,後頭的盤查哨卡便稀疏得如同深秋殞地之葉。他們對視一眼,眼底都浮起一絲劫後餘生的虛脫——這條命,總算從刀尖上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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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木姐到臘戍
緬甸的熱,是一種黏稠的、會呼吸的活物。 太陽還未完全升起,空氣就已開始發酵。濕氣像一層看不見的油膜,緊貼在皮膚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把溫熱的濕棉花塞進肺裡。身體彷彿被丟進慢火燉煮的湯鍋,不是尖銳地灼傷,而是持續地、綿長地、由內而外地熬著人。 岩吞是個二十來歲的緬甸青年,話雖不多,眉宇間卻透著幾分那個年紀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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