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时,几次与当年在黑龙江一起插队的朋友聚会,除了赴宴,还在元宵节后跟三位好友同游了苏州附近的两个水乡小镇——同里和黎里。

三月初的一天上午,我和两位住在上海的好友从上海南站出发,半个多小时后抵达了苏州南站,那里离同里古镇约30公里,坐公车的话,一个多小时可以到达。(下图是上海南站候车大厅的天花板。)


而我们没有坐公车,住在嘉兴的另一位插友驾车到苏州南站与我们会合,然后带我们去了同里。
虽是初春,上海依旧春寒料峭,车窗外的田野却已是春意萌生,明媚的阳光下,地里的油菜花黄了,树枝上嫩芽初绽。40分钟后,我们到了同里古镇。
同里
同里古镇位于苏州市吴江区,始建于宋代,有1000多年历史,是著名的江南水乡。古镇内河道密布,举目便是小桥、流水、人家,从而被誉为“东方威尼斯”。
古镇门票100元/人,70岁以上老人免票。




进了古镇,过了一座桥,见到一家面馆。正是午餐时间,决定去吃一碗苏式汤面,这是许多上海人去苏州必做的。汤面是苏州的特色美食,汤底考究,面条细韧,“浇头”种类多:排骨、焖肉、爆鱼、熏鱼等。我点了一碗爆鱼面,量很大,剩下不少。


午餐后,沿着河岸前行,又过了一座桥,来到了镇中心。刚过完年,街上到处挂着节庆装饰,游客却不多,或许因为不是周末吧。店铺多半卖当地土特产或是“唐装”,冷冷清清的,几乎所有的店员都在店堂里低头刷手机。




同里最著名的景点是“退思园”,建于清代末年(1885-1887),是国家5A级旅游景区。这个私家园林的主人为任兰生(1837-1888),原任安徽凤颍六泗兵备道。在清朝行政体系中,地方层次是:省 → 道 → 府 → 州 → 县。用现代语言解释一下,任兰生是“清代中上层地方军政长官”,相当于眼下省内一个地区掌管军政事务的领导。他因遭弹劾罢官,回到家乡同里后,建了这个“退思园”。花园的名称取自《左传》“进思尽忠,退思补过”,表达了“退居乡里、反思己过”的心境。

退思园不大,面积约为四亩,但布局精巧,整个花园以池为中心,厅堂、楼阁、船舫、曲桥层层展开,一大特点是几乎所有的建筑都贴水而建(见下图)。退思园在一个多世纪里,曾经短暂用作私人花园,之后被用作校舍和办公场所,甚至空置了多年。虽数次用作他用,但一直保存了园林结构。1980年,退思园成为吴江县首批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在2000年,作为苏州古典园林小型园林的典范,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同里还有一些明清时代留下的老建筑,如“嘉荫堂”,曾是一大户人家的住宅,建筑保护得相当好。(见下图)

在嘉荫堂的对面,是另一大户人家的建筑——崇本堂,目前成了历史文化博物馆,正在展出的主题是“家风”。同里所处的吴江地区不仅是鱼米之乡,而且文脉深厚,名人辈出,如范蠡、陆龟蒙、陈去病、柳亚子、费孝通等。这一博物馆介绍了该地区名人的生平,并配以图像。(见下图)




我们还去逛了明清风俗街,不少店铺卖小吃,同里的著名小吃是:袜底酥(椭圆形的酥饼,形状像袜底)、酒酿饼、芡实糕、以及用米粉做的各种糕点,如桂花糕、玫瑰糕、桔红糕。虽是三月初,已开始卖青团。

最后去逛了同里的另一大景点——珍珠塔景园。这个名字有点儿误导,开始以为那里有座塔,后来看了介绍才知道,“珍珠塔”不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塔,而是戏曲《珍珠塔》故事发生的地点——陈御史府第。

不由得回忆起我妈妈是苏州评弹迷,那时每天晚上电台有评弹节目,吃完了晚饭,她就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专心听评弹。《珍珠塔》是最著名的评弹曲目之一,开头一句是“珍珠塔,塔珍珠......”我从未好好听过评弹,听不懂在唱什么,再说又缺乏耐心,珍珠塔的故事又说又唱了20多回才讲完了。
珍珠塔的故事梗概是:书生方卿家道中落,投奔襄阳姑母求借盘缠遭冷遇羞辱,表姐翠娥怜才暗赠“珍珠塔”以资助,方卿愤而立誓后中状元,最终与翠娥团圆的爱情故事。全剧揭露势利刻薄,讴歌雪中送炭。
这个故事正发生在同里,即如今的“珍珠塔景园”。这里曾是明嘉靖年间南京道监察御史陈王道的府第(又一位中上层政要的宅院),后花园是典型江南私家园林,亭台楼阁、轩榭廊舫,古色古香,一步一景。
珍珠塔的小河边,柳枝青青,正是:“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那天住在同里湖大饭店,位于同理湖畔的一家现代花园酒店,湖畔有仿古的亭台楼阁,以及造型别致的蓝玻璃小教堂,看似特意为举行婚礼而打造。在那里我们四人痛痛快快聊了一个晚上,半个多世纪的交情,聊不完的话题。下图为酒店大堂和湖畔景色。





黎里
第二天,我们出发去同里以南20公里的古镇黎里。黎里古镇也位于苏州吴江区,东临上海、西濒太湖、南接浙江,是江浙沪交界之地。
黎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南宋时期,镇内保留了宋、元、明、清的历史遗存,是一座尚未过度商业化的“小桥流水人家”江南水乡古镇。镇内有许多小河、古桥、河埠和临河民居,风景十分秀丽。




因嘉兴朋友下午有事,她建议把我们留在黎里,她赶回嘉兴办事。我们在黎里玩够之后,可以联系她先生,让他开车来接我们去嘉兴住一晚(主要是为了再痛快地聊一个晚上)。
为了不麻烦她先生开车来回跑,我们决定上午在黎里走马观花,随后跟她一起去嘉兴,她去办事的时候,我们可以游南湖。
黎里游玩主要是沿着“市河”(也称黎川)河边散步。这条贯穿古镇的河,是当地居民的生活中心,烟火气很浓。由于尚未过度商业化,可以瞥到水乡的真实生活。就像多年以前在乡下见到的那样,不少人依旧在河边洗衣服。
市河两岸还保存下来不少清代建造的民居,多数已非常破旧,但依然有人居住在内。以下是市河两岸的景色,下图中最后一张是1903年建的黎里天主堂。
















等我把黎里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后,一位《收获》的编辑朋友问我:有没有去参观柳亚子纪念馆和繁花书房?她曾参加《收获》组织的活动,去过黎里两次。
真是可惜了,我们玩得太匆忙了,错过了这两处。据说,柳亚子纪念馆是一座清代五进大宅,砖雕繁复,非常值得一去。
在柳亚子纪念馆对面,《繁花》作者金宇澄获得茅盾文学奖后,把位于黎里古镇的祖宅改造成了“繁花书房”,一个公共文化空间。这座一度荒废的金家祖宅,经过五年改造后,2024年对外开放,展出了金宇澄的文学底稿和画稿,书房内的藏书读者可自由取阅。
这次的匆匆忙忙,为下次再去留下了一点儿念想。从上海过去相对方便,坐地铁17号线到“东方绿舟站”,换乘当地公交车便能到达。下次回上海,应该再去黎里一游。
嘉兴
中午时分到了嘉兴,直接去了南湖风景区,附近的商业区饭店林立,午餐时间人来人往,每家餐厅都宾客满座。午餐后,嘉兴朋友赴约办事,我们三人去南湖边散步,经过了“南湖革命纪念馆”,过了一座桥,上了迷你岛“小瀛洲”,岛上有个仓圣祠,纪念“造字圣人”仓颉。










春风徐徐,柳枝摇曳,湖光粼粼,阳光和煦,三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你一言我一语,笑意浓浓,真情满满,彷佛回到了黑龙江边的日子,那时的我们还不足20岁。回首已是半个多世纪以前,岁月无声,往事有痕啊。
嘉兴朋友办完事,来湖边接我们去了嘉兴戴梦得开元名都酒店(温家宝夫人张培莉曾任北京戴梦得宝石集团的总裁)(下图1)。这一酒店的设施服务都很棒,尤其是顶楼的旋转餐厅,可以从不同角度俯瞰嘉兴。(见下图)








我们四人共进晚餐,边吃边聊,仍不尽兴,之后又回房间接着聊天至晚上十点。
第二天早晨,拉开窗帘,看到酒店对面有个哥特式天主教堂,去看了看。该教堂又名圣母显灵堂,建于1917-1930年间。教堂的两座钟楼高达57米,曾是嘉兴最高建筑。时间太早,尚未开门,只看了下外景(见下图)。


从嘉兴坐动车回上海,路上1小时左右。下图是嘉兴火车站的候车室,原来的火车站不大,这是几年前新盖的。嘉兴我去过多次,主要因为每次回上海,嘉兴的朋友都热情邀请我去嘉兴玩儿,这位跟我是同一年离开黑龙江的。那年我俩都去参加了入学考试,我回上海上大学,她去长春上中专。

那天,我俩得到了录取通知后,各自背了个帆布书包,兴冲冲离开了“地营子”(我们村的耕地离村子很远,农忙时期住在耕田附近的简易木房里,即“地营子”)。先走了8里乡间小路,终于来到公路旁,拦下了一辆运货卡车,爬上卡车的货舱,颠簸了三四个小时后,到了离村子18里路的林场,下车后又走了18里山路,才回到村子。两人迫不及待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农村。
提起往事,不胜感慨。当年,我一步到位回了上海,可是之后又远走他国。而她,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去了河南,之后拉关系找机会,终于转到离上海不远的嘉兴。这么多年来,她在嘉兴干得风生水起,曾是多项国家大型建筑工程的“总指挥”。朋友在嘉兴扎下了根,心放在了这儿,入心的地方自然是“家”。看来,只要生活丰富,心态旷达,随便在那儿生活都行。“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
图片均为原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