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版-
我要讲一件我遇到的奇葩事,如果不是及时逃脱,我恐怕已经陷入了大麻烦。
从东京飞往上海的飞机上,我坐在靠走廊的位置,不一会儿上来一个短小精悍的男子坐我边上。他非常健谈,也很热情。他在台湾出生,然后小学四年级跟着父母去了美国,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在美国学校的各种轶闻趣事。说他少年期的美国经历,就是一部战斗史,由于个子矮小又有语言障碍,常遭受男孩们的欺负以及他不畏强敌的机智还击。讲得生动活泼,我听着听着就跟着笑,跟着担心,好似走进他的亚裔少男成长故事里。
他成年之后又去了日本开中华料理店,生意很成功,现在在上海开分店。下飞机前,我们互留了电话,他邀请我教他上海话和日语,我欣然接受。
不久后,他约我在星巴克见面。
那是一个早秋的下午,空气里还飘着盛夏的余热。等我赶到中山公园附近的星巴克时,他已经坐在了咖啡店的角落里。他依旧很热情,白色衬衣上系了领带。他已点好了二杯冰咖啡,一杯放在他面前,另一杯放在他的对面。我心里顿时升起几分不悦。哪有人不等客人到场就自作主张点单的?而且点的还是最便宜的冰咖啡。他完全没问过我的喜好——我是那种在大热天也坚持喝热饮的人。
他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地说了很多,说到了他创业初期的艰辛,又说到了他将继续在上海扩展他的事业,暗示我会有很多机会,东拉西扯说了一大通。但他不谈具体时薪,只是反复强调一定会有大惊喜等着我。他形容“大惊喜”时,音调升高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手夸张地在空中比划。然后又补充说要我去他的公寓上课,为了让我安心,他还把他太太请来了。
不一会儿,他太太就到了。那个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裙,包裹的严严实实。我穿着短袖和清凉的中裙,而她就像修道院里出来的,披着一层黑色的光,脸上还有一长串青春痘点缀着。
坐下后,礼貌地微笑,那个男人说一句,她就机械地点一下头。她几乎没说什么话,脸上带着笑容,我却感觉到她的紧张像水一样漫过来,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衣服下肌肉的紧绷。她不一会儿就离开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断定那个女人不是他太太。
我很快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冰咖啡依然放在桌上,我一口也没有喝。
第二日下午,我和好友逛街时,他打来电话。我这才想起忘了把他拉黑。
-荣格版(整合阴影)-
闭上眼睛。让呼吸慢下来。 想象我回到了那个早秋的下午。 走在街上,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闷热粘腻的感觉,那是盛夏的余热在秋日里的最后示威。 我鼻尖上冒着汗,后背湿湿地粘着短衫,为了赶快躲进空调间里,我快步推开了星巴克的门,咖啡豆焦香和奶油的甜腻一下刺进了鼻孔。 你看到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 看到了那个穿白衬衫、打领带、眼神热切的矮个子男人。
他依旧很热情,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向我招手,白色衬衣上系了领带。桌上放着那两杯冒着水珠的冰咖啡,一杯放在他面前,另一杯放在对面。我心里顿时升起几分不悦。哪有人不等客人到场就自作主张点单的?这不符合社交礼仪,而且点的还是最便宜的冰咖啡。他完全没问过我的喜好——我是那种在大热天也坚持喝热饮的人。
他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地说了很多,说到了他创业初期的艰辛,又说到了他将继续在上海扩展他的事业,暗示我会有很多机会,东拉西扯说了一大通。但他不谈具体时薪,只是反复强调一定会有大惊喜等着我。他形容“大惊喜”时,音调升高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手夸张地在空中比划。然后又补充说要我去他的公寓上课,为了让我安心,他还把他太太请来了。
不一会儿,他太太就到了。那个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裙,包裹的严严实实。我穿着短袖和清凉的中裙,而她就像修道院里出来的,披着一层黑色的光。
坐下后,我微微欠身,“这是你点的冰咖啡吗,不好意思,我不喝冰的饮料,请给我点一杯hot卡布基诺。”他有点慌乱,“哦,是、是这样啊,那行。”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卡布基诺上桌了。
他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地说了很多,说到了他创业初期的艰辛,又说到了他将再继续在上海扩展他的事业,暗示我会有很多机会,东拉西扯说了一大通。但他不谈具体工资,他只是反复强调一定会有大惊喜给我。他形容“大惊喜”时,音调升高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手夸张地在空中比划。然后又补充说要我去他的公寓上课,为了让我安心,他还把他太太请来了。
正当他说的眉飞色舞、天花乱坠时,我打断他:“感谢你愿意给我工作的机会,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能不能先谈谈具体的合同。每小时多少薪水?一次上几小时?一周上几节课?你需要上些什么内容?在哪里上课?最好签个书面协议,这样我们都会安心,你看可以吗?”
“什么?”他好像没听懂。“你从美国来,应该熟悉契约精神吧。大惊喜固然好,可那个只能算作你给我的额外报偿,我也会因此努力为你效劳。”我不紧不慢地补充。
“呃,这个……”正在他舌头打结吐不出字来的时候,他太太到了。那个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裙,包裹的严严实实。与我穿着短袖中裙相比,她更像修道院里出来的修女,披着一层黑色的光,脸上还有一长串青春痘点缀着。
坐下后,文静礼貌地微笑,那个男人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男人把我不喝的咖啡放在了她面前,她几乎没说什么话,脸上带着笑容。我却感觉到她的紧张像水一样漫过来,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衣服下肌肉的紧绷。
我礼貌地问她:“夫人,你先生请我给他做私教,他让我上你家上课,我在犹豫,你怎么看?”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男人,不知如何回答。男人插嘴:“你放心,她没意见。”
我再次笑了,嘴角朝上抿了抿,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自然地问了一句: “这么热的天,你穿那么厚……不难受吗?”
那个女人的身体勐地一颤。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种麻木的死水微澜了一下。
“哦,是哦。”她结结巴巴、不知所措地轻声说着什么。男人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站起身,“你们慢慢谈,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着嘴角抽了一下,彷佛在笑,人已经离开桌子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断定那个女人不是他太太。 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很快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一头扎进秋日的艳阳里。
第二日下午,我和好友逛街时,他打来电话。我这才想起忘了把他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