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刹那间
早上藜理刚洗漱完,就看见何丽推门进来了。
藜理有点紧张,昨晚那个冷冰冰的眼神她还在心有余悸。但是何丽居然神色平常,一开口语气还是往日里的亲热:“昨晚散步怎么样?”
藜理赶紧说,“我们就是随便聊了聊,我没说要接受他。” 话一出口,她自己心里也奇怪,为什么好像在向何丽解释什么?
何丽好像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在床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说,“昨晚余聆和我聊天。我问她 “你是不是喜欢齐羽?” 她点头了。”
藜理“哦”了一声,毫不意外。
门口忽然传来营长的声音:“大家现在到楼下教室集合开会!”
何丽还像以前一样拉起了藜理,两个人手挽手地走出门。
教室里坐满了人,老师和营长站在讲台前面宣布接下来的安排:调查报告已经完成,两天后在乌鲁木齐进行报告会,给环保局和林业局的领导们作汇报。
汇报大会是这次夏令营在新疆的压轴大戏,“谁愿意上台做报告的,举手。” 李玲说。
大家互相看看,然后几个同学举起了手。何丽忽然在藜理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指着她说:“我不举手,你也不许举手啊!不许举手。”
藜理愣了一下,调查报告里有一整章是她写的,她有点犹豫。但是何丽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看上去不是开玩笑。如果她真的举了手,那么何丽肯定要生气吧?藜理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眼神。
她最后还是没有举手。
——
开完会,大家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前往乌鲁木齐。大巴门口,李程站在车边咧嘴憨厚的笑着,照例给每个同学检查背包拉链。检查完毕李程上了车刚坐定,余聆走过来,冲他莞尔一笑,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说:“可以坐这里吗?”
李程赶紧点头,余聆就在他身边坐下了。李程在旁边偷偷看了她一眼。他之前已经偷偷看她好久了,不希冀她会注意到,但是这次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秀。
余聆一直看着窗外,眼神落寞。李程坐在一旁一直没敢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她转向李程问:“过两天大部队就要解散了啊,你怎么打算的?”
“可能回北京吧,很多人一起回北京比较热闹。你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打算去喀什几天,和何丽他们一起。那里听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而且我还想去坐车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
“的确很有意思啊,听着就让人向往。都有谁去啊?” 李程羡慕地说。
“何丽,陈帧,”余聆数着,然后眼睛垂了下去,“。。齐羽,藜理。”
但是她旋即又抬起头,看着李程,“如果想去为什么不去呢?我正好想找人一起走沙漠公路呢,我们可以一起啊。”
李程呆了呆,他其实对接下来没有太多计划,本来就是顺着大部队打算回北京。他看着余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希冀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盼望着。
他的心底顿时涌出一股紧张又喜悦的感觉。“好啊。”李程冲口而出,几乎是下意识的,大脑都来不及工作。
余聆闻言微微笑了,似乎了然他心里的所有想法。
——
车到达了交河故城。
李玲一边低头看着行程表一边分派任务:“刘天,你把于老师的相机拿一下。藜理齐羽,你们带上三脚架去最高点。”
藜理应了一声“好”,忽然回过神来,她和齐羽的名字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动默认成一个词了?
交河故城是两千多年前车师前国的都城,十三世纪末毁于战火。大家走进去,满眼都是残垣断壁,高低错落的房屋遗址,和残破的寺庙,处处透着一种大漠的苍凉和岁月的厚重感。
齐羽和藜理爬上一处屋顶,齐羽对着远处的风景低头调焦取景。忽然他们听见旁边几个人低声议论着什么,走过去发现大家正围着一个从广西来的营员,神色都不太对。
晓云回过头来,告诉他们这个营员家里忽然出了急事,需要提前赶回广西,明天就要从乌鲁木齐坐飞机离开。离闭营还有几天,大家原本都以为还有时间相处,没想到离别竟会来得这样突然。
有几个女生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离别,已经近了。
老师和李玲坐在大巴上,低声商量接下来的后续安排。
“目前的计划是这样,” 李玲坐在老师对面, “乌鲁木齐报告会后,何丽她们几个去喀什,是一个小分队;您带着六个同学去敦煌,这是另一个小分队;小杨和几个香港营员去爬博格达峰,是第三个小分队。剩下二十多个营员,坐火车回北京。”
老师听着,沉吟了一下,问:“爬雪山的同学有专人带吗?”
显然,他有些担心。
“有的。” 李玲连忙回答,“他们找了两个当地向导,小杨之前也有爬雪山的经验。几个暂时留在乌鲁木齐的同学会住在鹏鹏家里。”
李玲又追问了一句,“今晚我们还开例会吗?”
老师没有立刻回答。这两天何丽几乎天天晚上拉着不同的同学夜聊谈心,动不动就聊到凌晨。被她带动的,其他不少同学也开始晚饭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到深夜,聊心事聊打算聊感情。
老师皱了皱眉。他并不希望同学们把太多精力都花在这些夜聊上,可他也明白这大概是大家临别前最后几天能相处的时间了。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还是说:“不开了。在乌鲁木齐举行闭营仪式就好。”
——
傍晚时分,队伍重新回到了乌鲁木齐N大。
和一个月前一样,宁静的校园依旧郁郁葱葱。只是还有两天夏令营就要解散了,那个时候大家也将各奔东西。校园的空气里隐隐浮着一种离别前特有的低落和不舍。花园里楼道里时不时能听到营员们彼此地说话声和笑声,混杂着一点说不清的惆怅。何丽早就不见人影了。她忙着谈心聊天,和大家一个一个告别。
藜理和子情、晓云聊了会天,又在宿舍里待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似乎没见到齐羽。平时,就算她有时候不理他,他也总是会在她的视线里。她心下奇怪,就上楼走到齐羽的宿舍门口。
她推开门,还没说话,一个男生在床头抬头看她:“找齐羽吧?”
藜理心里暗想,我好像又被自动和他绑定了。她点点头。
“他不在,出去了。”
“哦好的,谢谢。” 她退出来,心里有点纳闷。
他去哪儿了?
她慢慢走下楼,正看见林蕾迎面走来。林蕾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我正要去找你呢,现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步,还能买点零食?”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地下楼朝宿舍楼大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忽然看见从夜色里一起走进来两个人。
齐羽、铭铭。
一看就是两个人刚才单独一起在外面。
铭铭嘴角似笑非笑。她没有看藜理,只是和林蕾打了个招呼,就从她们身边走过去了。齐羽的脸上也带着微微的笑意,也没有看她们,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好像她只是个陌生人。
藜理刹那间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滋味。
正震惊间,林蕾赶紧拽着胳膊把她拉出了大门口。
雪山那队不会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