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边博弈：为什么沙特最终会用人民币结算石油

Thinking with AI | Tony | Macro Trader 2026年4月23日

一、先讲一个时间线里的细节

2025年9月9日下午3点，以色列15架F-15从红海上空发射10枚空射弹道导弹。目标是卡塔尔多哈的一栋居民楼——Hamas政治局领导人正在里面讨论Trump提出的Gaza停火方案。

导弹飞越沙特领空，在大气层外高空穿过，从一个卡塔尔和美国防空系统完全不预期的方向进入多哈。

美军AFCENT司令Derek France中将后来向媒体公开承认了一句话：

"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预警。我们的系统是在攻击发生时才第一次察觉到。"

卡塔尔是美国"主要非北约盟友"。卡塔尔拥有美国中央司令部的前进指挥部。卡塔尔境内的Al Udeid空军基地是美国在中东最大的海外军事设施之一。卡塔尔装备了美国的Patriot防空系统。

以上四条一条都没能阻止以色列的导弹。

在这之后，8天。仅仅8天。

2025年9月17日，沙特王储MBS和巴基斯坦总理Sharif在利雅得的Al-Yamamah宫签署了一份协议。

文件名：《战略共同防御协议》（Strategic Mutual Defense Agreement，SMDA）。

核心条款，一字不动抄自NATO第5条：

"对任何一方的侵略，即视为对双方的侵略。"

当有记者问巴基斯坦国防部长Khawaja Asif，这份协议是否包括巴基斯坦的核武器时，他的原话是：

"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我们所具备的一切能力，都将根据这项协议提供。"

一位沙特匿名高官对路透社说得更直白：

"这是一份涵盖一切军事手段的综合性防御协议。"

"一切军事手段"——没有排除核武。

Tony今天想讲的，是这份协议背后的一整套博弈结构。这不是一个双边协议，这是一个五边博弈的物理载体。而这个博弈的最终落点——是为什么沙特会用人民币结算部分石油。

这是我的石油美元系列的最后一篇。

二、先认识五个玩家

过去中文媒体分析伊朗战争的框架，通常是"美国-以色列-伊朗"三角。这个框架是错的，或者说，严重不完整。

真实的博弈是五边博弈——五个玩家同时在桌上下注：

玩家一：美国。传统的石油美元体系守护者。但2026年面临中期选举压力、战争成本$10亿/天、石油美元份额从70%跌到54%的长期侵蚀。

玩家二：沙特。石油美元体系的"创始合伙人"（1974年Kissinger-费萨尔协议）。拥有全球最大主权基金PIF（$1.15万亿）。正在重新评估"美国保护"的可靠性。

玩家三：伊朗。被美以围攻的战争受害者。但拥有霍尔木兹封锁能力、中国25年战略合作协议（$4000亿投资承诺）、Iraq/Syria/Lebanon/Yemen的什叶派网络。

玩家四：巴基斯坦。中文圈熟悉的"巴铁"——但在中东博弈里扮演的角色远远超出大多数人的想象。全球唯一的穆斯林核国家。2.45亿人口，全球第五大国。同时是伊朗的900公里边境邻居、沙特的条约盟友、中国的"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

玩家五：中国。表面上不在中东主桌上，但实际上是每一条传导链的最终受益方。通过CPEC、瓜达尔港、人民币结算基础设施、香港金融通道，中国已经深度嵌入这个博弈。

五个玩家。三条明线（美国-沙特、美国-伊朗、沙特-伊朗），七条暗线——而真正决定博弈终局的，是暗线。

（补充说明：这个"五边博弈"框架是我在2026年初构建的。我在这篇文章的第六章会坦白承认——随着UAE和沙特2025年底以来的分化，这个框架需要升级为"七边博弈"。真正的博弈比五边更复杂。但我会保留原有的推理链，让你看到一个分析框架是怎么随着事实演化而升级的。）

三、巴基斯坦：那个被严重低估的变量

我在中国长大的时候，那时候讲的是"中巴友谊"——从小学课本到新闻联播，这是几代中国人共同的记忆。但是直到今天，研究了几个月的伊朗博弈之后，我才真正理解这份"友谊"在国际博弈里的分量。

先看几个数据：

巴基斯坦的基本盘：

• 人口2.45亿，全球第五大国（比俄罗斯、日本、德国都多）
• 96%穆斯林——其中15%什叶派，约3500万人，全球第二大什叶派群体（仅次于伊朗本身）
• 是全球唯一的穆斯林核国家，拥有不到200枚核弹头
• 能覆盖印度全境的导弹——理论上也能打到以色列

巴基斯坦与伊朗：

• 共享900公里边境——全部在俾路支省
• 2024年1月两国曾互射导弹
• 15%的什叶派人口在精神上认同伊朗
• 2026年战争以来，巴基斯坦是唯一公开谴责美以攻击的地区国家
• 伊朗大使公开说："伊朗将在巴基斯坦、只在巴基斯坦谈判，因为我们信任巴基斯坦"

巴基斯坦与沙特：

• 签署了SMDA共同防御协议
• 1500-2000名巴基斯坦军人长期驻扎沙特
• 2026年4月17日，沙特紧急注入**$30亿美元**救助 + $50亿信贷便利展期3年
• 沙特阿美正在瓜达尔港建炼油厂

巴基斯坦与中国：

• "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中国对外关系最高等级
• CPEC（中巴经济走廊）投资**$650亿美元**——BRI旗舰项目
• 巴基斯坦70%的国防进口来自中国（2019-2026）
• 瓜达尔港91%股权由中国持有
• 3月31日中巴外长在北京共同发表**《五点和平倡议》**——把中国正式拉进中东调解

五个玩家里，只有一个同时拥有这四重身份：

• 伊朗的近邻+信任调解人
• 沙特的条约盟友+核保护期权
• 中国的最高等级盟友
• 美国的"有用的外交工具"

这就是巴基斯坦在五边博弈里的独特位置——它是唯一能同时被四方接受的"信使"。

四、9月9日到9月17日——8天的信号

Tony要把这个时间差讲清楚。

8天。从以色列打多哈，到沙特-巴基斯坦签SMDA——只有8天。

这说明什么？谈判肯定已经进行了很久。9月9日事件不是"促使"签约，而是"给了公开签约的理由"。

这是外交学的经典pattern——大动作需要公共合法性。沙特和巴基斯坦可能谈了几年的深化军事合作。但MBS需要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告诉华盛顿：我不是在背叛你，我是在做"被迫的防御"。

9月9日事件给了他这个理由。

沙特的公开论述逻辑是这样的：

"我们还是美国的朋友。但是——以色列的导弹刚刚飞越我们的领空打了美国的盟友卡塔尔。美国预警系统什么都没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寻求额外的安全保障。签SMDA不是反美，是对冲美国保护失效的风险。"

这个叙事的杀伤力在哪？

它的每一个事实都是真的。

Trump政府无法反驳。因为反驳就等于承认"美国确实保不住盟友"。

所以Trump政府只能默许SMDA的签署。连抗议都抗议得很弱。

五、把五边博弈的因果链画出来

现在我们把五个玩家放到同一张棋盘上，看完整的博弈链：

第一环：美国+以色列扩大对伊朗的攻击。

第二环：伊朗反击，重点打击UAE（承受了伊朗反击武器的2/3以上），还可能进一步打击沙特的基础设施。

第三环：沙特感受到直接威胁，启动SMDA条款，要求巴基斯坦提供防御协助。

第四环：巴基斯坦面对三选一的困境——

• 选项A：真派兵援助沙特 → 激怒伊朗 → 900公里边境风险 → 国内3500万什叶派可能暴动
• 选项B：拒绝/敷衍沙特 → 失去$30亿救助 → 外汇储备崩盘 → 主权违约
• 选项C（最可能）：象征性介入 + 拉中国做"上级仲裁者"

第五环：中国被迫下场——因为：

• 中国必须保护巴基斯坦（CPEC $650亿投资+"巴铁"身份）
• 中国必须维持伊朗（25年合作协议+最大原油买家）
• 中国不能与沙特撕破脸（14%原油进口来自沙特）

第六环：中国成为唯一能同时与各方对话的第三方。

第七环：沙特发现：

• 美国不能阻止伊朗打我（9月9日和UAE案例已经证明）
• 巴基斯坦的核威慑最终依赖中国
• CPEC+瓜达尔港是我的石油陆路通道（沙特阿美正在那里建炼油厂）
• 中国是唯一能同时管住伊朗+保护我的外部力量

第八环（最终落点）：沙特获得充分的"结构性理由"扩大人民币石油结算。

论述逻辑：

"我们不是在'背叛美元'。我们是在'对冲美国保护的不足'。既然美国不能完全保证我们的安全，那我们用人民币结算一部分石油，是为了保持和能保护我们的战略伙伴（中国+巴基斯坦）的利益绑定。这是防御性动作，不是进攻性动作。"

这个叙事的威力在哪？——它让沙特在国际上"合法化"去美元化。

过去，沙特想用人民币结算石油，美国可以施压说"你这是背叛"。但在美国眼睁睁看着以色列打多哈、伊朗打UAE之后，沙特再说"我需要对冲美国保护的不足"——美国无法反驳。

战争为沙特创造了"道德豁免权"。

六、等等——UAE在这里的位置？

讲到这里，心细的读者会问——

"Tony你讲了美国、沙特、伊朗、巴基斯坦、中国。但UAE呢？UAE不也是海湾主要国家吗？在这个博弈里它算什么？"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我必须坦诚地说——

当我最初构建"五边博弈"框架时，我把UAE默认放在了"沙特阵营"里。因为海湾合作委员会（GCC）长期以来是"铁板一块"，UAE和沙特是"海湾兄弟"。

但2025年12月以来的事实告诉我——这个默认是错的。

让我给你三个颠覆性事实：

颠覆性事实一：沙特和UAE已经发生直接军事冲突

2025年12月30日——沙特空军轰炸了也门Mukalla附近，目标是UAE支持的南方过渡委员会（STC）部队。

让我重复一下——沙特的飞机，轰炸了UAE支持的民兵。

这是过去几年沙特-UAE关系里最严重的公开破裂。原因：

• 沙特想维持也门"统一政府"
• UAE想支持南方分裂
• 两国在也门的地区利益直接冲突

这件事在中文媒体几乎没人报道。但它的分量极大——它说明GCC内部已经分裂成两个阵营，而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海湾一体"。

颠覆性事实二：UAE没有加入SMDA，而且可能永远不会加入

沙特-巴基斯坦2025年9月17日签署SMDA（战略共同防御协议）后，所有人都在等——UAE会不会加入？

7个月过去了，答案是——UAE从未公开谈判加入。

更关键的——UAE做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动作。

2026年1月19日，UAE总统bin Zayed率高级代表团突访新德里。

2026年初，印度和UAE签署战略防务伙伴关系框架，包括：

• 联合武器开发
• 国防工业合作
• 反恐合作
• 先进技术合作（AI、半导体）

印度是巴基斯坦的国家级宿敌。UAE和印度战略结盟=公开站在巴基斯坦-沙特SMDA的对立面。

Zee News的标题非常直白——"印度与UAE战略性结盟，对抗巴基斯坦-沙特防务协议"。

颠覆性事实三：UAE和沙特在战争中的经济反应完全相反

这是最硬的数据证据：

沙特和UAE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为什么会这样？

答案在两国完全不同的结构——

沙特是"大而脆的石油帝国"：

• 215万平方公里
• 3400万人口
• 石油占GDP 40%
• 经济结构单一，靠规模生存
• 所以沙特需要SMDA的核保护伞——给自己心理安全
• 所以沙特需要中国的深度资本合作——因为美国不够用

UAE是"小而精的金融海绵"：

• 8.4万平方公里（沙特的1/25）
• 1100万人口（本土公民只有130万）
• 石油占GDP 30%，金融/旅游/贸易占70%
• 已经完成了经济多元化
• 所以UAE不能签SMDA——因为加入任何军事联盟都破坏它的"中立金融中心"定位
• 所以UAE走多边对冲——同时押注美国、中国、印度、以色列

所以"五边博弈"需要升级为"七边博弈"

Tony必须坦白承认——我之前的五边博弈框架不够用了。

真实的博弈结构是七边的：

旧框架（五边）：美国 — 沙特 — 伊朗 — 巴基斯坦 — 中国新框架（七边）：【集团A：SMDA核保护轴】沙特 + 巴基斯坦 + 中国（+可能土耳其、卡塔尔）       |       对抗       |【集团B：多边对冲轴】UAE + 印度 + 美国（+以色列幕后）       |       共同对手       |【独立一极】伊朗（两个集团的共同对手，但和双方都有交易）

这是一个更复杂、更对称、更接近真实的博弈结构。

这个升级对我的结论有什么影响？

我之前讲的"沙特最终会用人民币结算石油"——这个判断成立。

但我需要补充一句——UAE可能不会跟随沙特。

这是什么意思？

• 沙特走的是"去美元化"路径——借助SMDA保护和中国深度合作
• UAE走的是"多元对冲"路径——同时保留美元、加深人民币、连接印度、不彻底放弃以色列

所以未来海湾国家的石油结算可能出现分化：

• 沙特：美元占比降到60%以下，人民币占比明显提升
• UAE：美元占比保持较高（比如70%），但增加人民币/印度卢比的"对冲仓位"
• 卡塔尔：可能跟随沙特
• 科威特、巴林：小国跟风

这不是一个"去美元化 vs 不去美元化"的二元选择，而是一个"海湾内部分化，各走各路"的复杂图景。

对你理解这个博弈的关键含义

很多人以为"去美元化是一个国家阵营对抗美元阵营"。

这个理解是简化的。

真实的情况是：

• 没有一个统一的"反美元阵营"
• 各国根据自己的结构性条件选择不同的对冲策略
• 沙特、UAE、伊朗、印度、中国——五个国家，五种不同的美元策略

石油美元不会在一次对抗中崩塌——它会在无数次"各自对冲"中慢慢磨损。

这就是我在整个石油美元系列反复强调的——美元不会崩溃，但美元的独家霸权会被稀释。

UAE的"多边对冲路径"，就是这种稀释的最生动样本。

七、三个物理锚点——这个博弈为什么不可逆

有人可能会说——这些都是政治和外交，未必真的落地。

Tony在这里必须强调——这个博弈已经有三个物理基础设施把它焊死。焊死的意思是——就算沙特明天改变主意，这些基础设施也不可能消失。

物理锚点一：瓜达尔港

• 位置：距霍尔木兹海峡400公里
• 中国持股：91%
• 沙特阿美炼油厂：正在建设中
• 意义：沙特原油可以通过红海+陆路到瓜达尔+海路到中国——完全绕开霍尔木兹、完全绕开马六甲

这是什么概念？如果霍尔木兹哪天真的长期封锁，沙特有一条不经过任何美国海军咽喉的石油通道直达中国市场。这条通道不是假想——它是正在动工的钢筋水泥。

物理锚点二：CPEC陆路走廊

• 投资：$650亿美元
• 里程：3000公里高速公路+铁路
• 中国的战略意义：绕开"马六甲困境"（中国80%石油进口过马六甲）
• 巴基斯坦的战略意义：15,000人安保部队专门保护CPEC设施

这是一条物理上存在的替代路线。只要这条路线通了，马六甲就不再是中国能源的唯一命门。

物理锚点三：mBridge + CIPS + 香港

• 沙特、UAE、阿联酋都已加入mBridge（央行数字货币跨境支付系统）
• CIPS（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基础设施已铺好
• 中国2026年4月22日在香港发行2023年以来最大规模的人民币主权债——给海湾国家提供"美元替代的资产池"
• 沙特PIF与香港签$10亿联合基金；ADIA与香港签合作协议

金融基础设施和物理基础设施同步铺开——这不是可以一夜之间拆除的。

八、Tony的判断——沙特人民币结算的路径

基于五边博弈框架和三个物理锚点，Tony给出一个可证伪的判断：

沙特不会"宣布"用人民币结算石油。——那样太high profile，会触怒美国，而且没必要。

沙特会"逐步增加"人民币结算的比例。——从对华出口的小比例开始，慢慢扩大。

具体路径可能是这样（注意：以下分为"对华原油出口"和"沙特全球原油出口"两个维度，两者数字含义不同）：

第一阶段（已发生）：

• 2023年沙特加入mBridge
• 2023年与中国签$70亿货币互换
• 2023年10月参与全球首笔数字人民币原油结算
• 沙特财长公开表态"考虑用其他货币卖油"
• 对华原油出口中人民币结算比例：估计低于5%（主要还是美元）

第二阶段（2026年进行中）：

• 对华原油出口中人民币结算比例：从5%提升到15-20%
• 利用香港作为人民币资产配置通道
• 借瓜达尔港项目扩大与中国的物理能源联系
• 沙特全球原油出口中美元结算比例：仍在95%以上（变化主要发生在对华这一条渠道上）

第三阶段（2027-2028年）：

• 对华原油出口中人民币结算比例：可能接近50%（中国是沙特最大买家，占沙特原油出口约20-25%）
• 对欧盟、日韩出口中欧元、日元结算比例也同步扩大（不只是人民币，是整体"非美元化"）
• 沙特全球原油出口中美元结算比例：可能降到80-85%（曾经是100%）

第四阶段（2030年之后）：

• 对华原油出口人民币结算比例：可能超过70%
• 沙特全球原油出口中美元结算比例：可能降到60-70%
• 但沙特不会"公开废除"petrodollar——只是实际份额大幅下降
• 这时"石油美元"作为制度仍然存在，但作为独家结算机制已经瓦解

换算一下你就明白了——

假设沙特每天出口1000万桶原油：

• 对华出口约200-250万桶（占20-25%）
• 欧洲、日韩、美国、印度等其他买家：约750-800万桶

如果2030年对华出口70%用人民币 + 对欧洲出口30%用欧元 + 对日韩出口20%用日元 + 对其他买家仍用美元——

算下来，沙特全球原油出口的美元结算份额，自然就从100%降到60-70%。

这不是一夜之间的崩溃，是每个买家渠道都在局部"非美元化"，最后汇总起来的结构性漂移。

这个路径不是激进的"革命"——是温水煮青蛙式的结构性漂移。

而一旦这个漂移开始，就不会停下。

九、一个你不该忽略的细节——沙特阿美在瓜达尔的炼油厂

Tony想强调一个被中文媒体几乎完全忽略的细节。

沙特阿美——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沙特王室的核心资产——正在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建一座炼油厂。

这件事的分量大多数人没看懂。

沙特阿美不是一家普通公司。它是沙特王室的经济命脉。它代表的是沙特最核心的战略利益。

沙特阿美为什么要在一个中国控股91%的港口建炼油厂？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这是沙特"对冲美国保护"战略的物理实施。

炼油厂不是可以一夜之间搬走的。一旦建好，就是数十年的物理绑定。沙特阿美+瓜达尔港+CPEC+中国——这四者形成了一个物理上不可分离的联盟。

当你看到沙特阿美的资本流向一个中国港口，你就知道沙特的最终意图已经锁定。

十、对Trump的两难

这个五边博弈里，最尴尬的是Trump。

他面对一个真正的lose-lose：

路径A：继续对伊朗施压

• 伊朗继续反击UAE/沙特 → 海湾国家安全焦虑加剧 → 加速向中国靠拢 → 加速人民币结算
• 中期选举前油价持续高企 → 美国消费者怨气冲天 → 共和党丢席位

路径B：和伊朗停火

• 伊朗政权存活下来 → 华盛顿鹰派和以色列不满
• Trump个人"战略失败"标签 → 政治承认失败
• 海湾国家看到"美国不坚决" → 更没理由押注美国
• 中期选举前的"外交胜利"变成"外交妥协"

两条路都把海湾国家推向中国。

Trump没有好选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用Bessent的swap line、AI芯片放宽、CFIUS松动来"买时间"。

但他买的每一分钟，都要付出对海湾的让步。

而海湾国家的战略耐心远远长于Trump的政治周期——Trump只有6个月到中期选举，沙特有50年的国家视野。

这场博弈里，时间站在中国一边。

十一、石油美元五部曲的最终收官

Tony的石油美元系列到这里画上句号。

第一篇《霍尔木兹海峡的一桶油》——讲石油美元原理（应该怎么转）。

第二篇《海湾基金3.5万亿美元流到哪里去了》——讲石油美元现状（实际怎么配置）。

第三篇《战争开始两个月，海湾的钱流向了香港》——讲石油美元动态（钱正在往哪走）。

第四篇《中东瑞士的陷落与重生——UAE不会回到过去了》——讲石油美元物理载体（UAE作为节点的命运诊断）。

今天的第五篇《五边博弈》——讲石油美元结构（为什么这个方向不可逆）。

五篇合起来讲的是同一件事：石油美元不会在一场战争里崩塌，但它会在一场战争里加速老化。而老化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

十二、为什么这件事对我们普通人重要

Tony写这个系列，不是为了预测美元崩溃——美元不会崩溃。

我写这个系列，是为了让读者理解：

我们正处在一个五十年一遇的reserve currency重新定价时刻。

这个时刻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它是通过——

• 2025年9月9日的一场空袭
• 8天后的一份防御协议
• 2026年2月28日的一场战争
• 3月UAE承受的500+枚导弹
• 4月17日沙特给巴基斯坦的$30亿
• 4月22日Bessent在参议院的承认
• 4月22日中国在香港发行的155亿人民币主权债
• 瓜达尔港正在浇筑的沙特阿美炼油厂

——一件一件累积起来的。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足以撼动美元"。但合起来看，它们在描绘一个新的金融秩序的雏形。

作为海外华人，作为拿着美元资产的普通人，我们应该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的资产组合，是按"美元永远是Reserve Currency"配置的，还是按"美元份额缓慢下降"配置的？

如果是前者——那你可能需要重新思考。

如果是后者——那你至少已经在这场博弈里，站在了历史的正确一侧。

十三、一句话结语

伊朗不需要打赢。

中国不需要挑战美国。

海湾国家不需要背叛美元。

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让美国证明它还是那个能保护所有盟友的唯一超级大国。

从2025年9月9日开始，美国一直没能证明这件事。

从那以后，每一天都是石油美元裂缝扩大的一天。

中期选举还有6个多月。这场博弈的下半场刚刚开始。

作者：Thinking with AI | Tony | Macro Trader，Founder of @ThinkingWithAI | 专注 AI 辅助下的宏观博弈与 $VIX 交易。探索逻辑，而非新闻。AI-driven market insights & Geopolitics. X：@tonymao2016 (https://x.com/tonymao2016) YouTube：@ThinkingwithTony (https://www.youtube.com/@ThinkingwithTo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