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127
高帆
就在此时,熊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鬼鬼祟祟地踅摸到拐角处接了个电话,扭转身传达上峰的最新指令:“曹队有令,先带走李志翔!编辑部暂且不关闭,等待调查取证——待查清事实后再依法处置!”
眼见着同事们绝不退避,仍要上前阻止抓捕行动,翔哥莞尔一笑道:“既然他们自称‘依法治国’,我倒想看看他们究竟依据宪法的哪一条来给我定罪!你们且安心上班,量他们也不至于能把我怎样!”
苏宇桐平素最钦佩翔哥的为人与担当,非常不放心地叫道:“翔哥,你可不能跟他们去啊!进了他们的鬼门关,就是他们说了算!随便给你罗织个口袋罪,然后再强迫你签字认罪,你又能怎么办呢?”
翔哥依旧云淡风轻地微笑着开导见习生小苏:“此法是他栽,此国是他开,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要知道,枉法的是他们,守法的是我们,与其强争,不如智斗。你们放心,我不会傻乎乎地随便签字画押的。你们且去上班,我自会平安归来!”
就这样,翔哥并没有被戴上手铐,而是被几个黑衣人拽住胳膊簇拥着带上了警车。
李志翔被温暖市国保大队带走,《南方都市报》虽接到整改通知,却侥幸没有被查封。毕竟胡家的势力就摆在那儿,就算在明面上理亏的对手有心在暗中反扑找回几许丢失的颜面,却也不致于特别放肆——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时势艰难,时局凶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与丛林野兽搏斗实在是太难了,有《丛林路》叹曰:
冷风嘶暗夜,凄雨漫深喉。
丛林伏怪兽,避祸隐孤舟。
缝补新伤口,奋身阻逆流。
踏遍荆棘路,挥戈斩兽头。
暂且按下翔哥被捕不表,单道那李和平局长回到市局后,立即着手安排精干警力去调查王振滔失踪案。不过有些蹊跷的是,调查从一开始就陷于了被动。荒园年久失修,里面断水断电,监控早已多年没有启用过。更可气的是,荒园周边路口的监控全被人为损坏,因此也无法查到任何有效的线索。
李和平在电话里告诉胡公子说:“很明显,他们是有备而来,王振滔的处境尤其危险!”
胡公子愤然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救出王振滔!此人智勇双全,是个难得的人才,咱家可不能就这样看着他身陷魔窟啊!”
“那是自然,不过需要找到突破口。我已派人去荒园中的案发地重新搜集有用的线索去了,相信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脱好猎手的追捕!”
实际上,通话双方的内心都很清楚,绑架王振滔的幕后主使是谁,只是不便明说而已。没想到他们无法在官场上光明正大地反戈一击,却偏偏不走寻常路——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地专找这帮孩子下手,如此秀尽下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啊!
李和平局长挂断电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陷于沉思。王振滔曾卧底黑心砖窑厂和黑心养猪场,可是韩小虎已经被武警狙击手击毙,樊宝被判十年还身陷牢狱之中,究竟是谁出此下策要绑架王振滔呢?难道是他们的幕后老板在亲自部署亲自指挥此次行动吗?哎呀,那样就比较棘手了!
派去荒园调查的刑侦队员回来汇报:“荒园内并未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眼见着此案的调查就要陷于僵局,又该如何寻找新的突破口呢?李和平局长决定加大刑侦力度,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再说那荆石骑着摩托车在炎炎烈日的暴晒下,穿梭于温暖市的大街小巷,在茫茫人海中找寻着有关王振滔的踪迹。引擎的震荡顺着膝盖传遍全身,汗水沿着他的背脊蜿蜒而下,却带不走内心的焦灼。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近乎麻木的脸庞,寻找着那个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悠忽不见的真性情男人。
正当搜寻陷入死局时,一道如同极地冰锋的直觉刺破了他浑噩的思绪,仿佛一抹朦胧的白月光,清冷、幽微,却指向黑暗的深渊。那些曾被铁拳砸碎的黑砖窑和炼油厂,如今已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在那里,罪恶曾像刺藤一样疯狂滋长,或许又成为鼹鼠们躲藏的秘密窝点呢?
荆石在一处十字街口停下摩托车,拨通了翔哥的手机号码,却显示无人接听。大概是在编辑部开会,没空接听电话吧?荆石嘟哝了几句,并未多想,跨上摩托车重新骑行上路,向着城郊结合部的“盛大养猪场”飞驰而去。
他感到有股神奇的力量正冉冉升起——那是种来自千年传承、不屈从于权势、在沉默中爆发的力量。
他知道,这或许又是一次徒劳的远征。但对于一个清醒的灵魂来说,结局往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砥砺前行的路上,你是否背叛过自己的良知。只要这种坚持还在,希望就会像地平线上升起的亮光——无论你走多远,无论你陷入黑暗多久,它总在那儿伸张双臂、敞开怀抱迎接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