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第一和平万岁

健康、阳光、智慧、从容、友谊。。。。ENJOY LIFE
正文

(十三)在溪流中缓缓流动的情感

(2026-02-05 06:37:54) 下一个

(十三)在溪流中缓缓流动的情感

 

  第二年暑假,场里有一个地区完小校长师资班的名额,给了松庵小学。他到场部打长途与师资班联系,希望能象上次一样带孩子一起去。对方表示有困难,在场部办整党学习班的松花正好走过,问明情况后叫他放心走,那三个星期女儿可以跟她过。他回松庵征求女儿意见,女儿没一点意见。

 

  三个星期过得很慢,他很想女儿,给女儿写了两封她能看得懂的信。他知道女儿肯定会给松花看他的信,在信中他本想加点什么,再一想,笑着摇了摇头,旋紧了钢笔帽。这天晚饭前,他又拿起笔准备给女儿写信,一想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还写个什么,信还没有人快。正在这时,有人传话,门房有人找。他狐疑地往外走,这会是谁呢?

 

  还没到门房,他就听见女儿的声音了。

 

  “爸——爸──”女儿伸着双手跑过来,他蹲下身子一把抱起。

 

  “乖乖,想爸爸了没有?”

 

  “想──”女儿看了看他的一脸胡子,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谁带你来的啊?”

 

  “是阿姨。”女儿下了地,手拉着他,领他去见在门房看着这父女俩亲昵的松花。

 

  原来场里有车进城帮林业队拉农药,松花就带着女儿来了。

 

  晚饭是在小饭馆吃的,炒肉丝、炒猪肝、豆腐汤、一斤饭,女儿兴奋得不得了,不光自己大口的吃菜扒饭,还忙不叠地用筷子点来点去,“爸爸,你吃;松花阿姨,你吃。”

 

  “你吃你吃,还管别人呢,别噎住了就行了。”松花笑着说,然后转过头来仔细地问,“你是不是来一小瓶酒?”

 

  他买了票,看晚上8:30地区歌舞团的表演。离开场还有些时间,他和松花牵着女儿走上了江堤。夕阳里,凉爽的江风缓缓地吹来,拂起了女儿和松花松松的长发。

 

  “爸爸,哪边是上海啊?”

 

  “你看水往哪边流,长江水往上海流。”

 

  “噢,我知道了,是那边。”女儿嘴上说着,手却不放开他和松花的手。

 

  “松花阿姨,上海是我老家,我爷爷我奶奶都在那里,下回我们一起到上海去玩,你说是吧?爸爸。”

 

  他笑了,看了松花一眼,松花也正好笑着转过头来,两人的眼里好像有火苗在跳跃。

 

  这场景,这情致,如果有那样一架相机,以诸神俯瞰人间的视角,急剧地往下拉开长焦距镜头,看那段夏夜的江堤,那三个手拉着手迎着江风带着醉心笑容的人影,你可能会感叹──天若有情天亦老,你可能会猜想──那上帝是不是也会动情?

 

  然而那两双眼睛深处的火苗象夜空奔驰而过的流星瞬时暗了下去,他们的目光转向了在暮色里滚滚东去的江流。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在这迷人的夜晚,在这目光交流的片刻,他们想到的是什么,但这是悬崖,这是一条死胡同,这里竖立着明明白白的告示和惊叹号:危险!此路不通!

 

  “爸爸,你怎么了?松花阿姨,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女儿敏感地捕捉住了在他们目光中令她不安的信号,困惑地自我反省,“我,我不去上海了。”她急得要哭,紧捏住他的小手,一手心的汗。

 

  “乖,丫头乖,爸爸没什么,阿姨没什么。”松花转身抱起女儿,挺直的鼻子和女儿的小鼻子亲了亲,“我们以后去上海,我们现在看戏去。”

 

  回到松庵,他和松花开始有意识地保持距离。

[ 打印 ]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