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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松庵小学校

(2026-02-04 20:56:43) 下一个

(九)松庵小学校

 

  林业队的正式职工有十八家,外带二十一个学龄不一的孩子,他在这里的任务是教他们汉语拼音、大小多少、加减乘除、造句作文、音乐美术体育,直到小学毕业。

 

  上课第一天,他扣上军棉衣的风纪扣,走上讲台,扫了扫那一片大大小小的黑棉袄花棉袄。

 

  “上课。”

 

  “起立!”六年级的安新是所有年级的班长。

 

  “同学们好!”他行令简快,如同还在连队。

 

  “老——师——好──”一片参差不齐的拖音。

 

  他有了感觉,一种混合的感觉,这是他的队伍,他是他们的司令员;这是他的孩子,他就是他们的父亲,他很满意这种感觉。没多久,他所有的学生,连同他们的家长以及他自己的女儿,都有了类似的感觉,都很满意他们的总司令他们的大家长。当然这种感觉惹出料想不到的是非来,那是以后的事了。

 

  教这个书还是有难度的,3个六年级的,2个五年级的,2个四年级,3个三年级,3个二年级的,剩下八个从4岁到7岁的“鼻涕包”,全都坐在最左边一年级的席位上。上山前,小蒋给他吹过风,叫他别太认真了,比如在一年级读“预科”的,成熟一个提拔一个,没成熟的就且当是在托儿所幼儿园。

 

  但他很快就理出了头绪,使松庵小学的教学进入了有序运行。

 

  典型的一天是这样的。

 

  上午第一节课教五、六年级的语文,重在作文的切题、文章的构架以及对课文的讲解。第二节课时,一年级学生驾到,他开始教拼音字母、念书认字。五、六年级的则在一边写前一天的日记或作小小的作文。第三节课,小家伙们自由活动,高年级的上算术课,新课内容和前一天作业错误解答当堂完成。第四节课时,高年级学生都要回家做饭。一年级的从新收拢,半节课复习教过的字母和生字,剩下的二十分钟是小家伙一天的精神寄托──讲故事,这一招比让人抽鸦片还灵,小眼睛放着光,一个比一个睁得大。

 

  “昨天我讲到哪里啦?”这不是他卖关子,他得接着现炒现卖。

 

  “刁德─偷鸡蛋──”下面是异口同声。

 

  有时某个学生病了,但到了这时辰,还非得让大人抱过来听这20分钟的故事不可。女儿有时熄灯后在床上也试着走后门求个先听为快,

 

  “爸爸,刁德一偷了鸡蛋以后,干什么去了?”

 

  他当然不能讲,不是怕女儿传出去,而是怕一觉睡醒后,在课堂上讲出来的是风牛马不相及的另一版本。

 

  到了下午,三、四年级扮演五、六年级在上午的角色,二年级就顶一年级的缺。此外每周集中一天上军体、音乐、劳动、革命传统教育课。军体课没有场地,只好因陋就简。田赛项目在庵内练摸高,去山边练石头掷远。径赛项目从松庵到下山石坎练往返跑。球类,他问钟队长要了一些松树板,刨光后钉了一个简易乒乓球桌面,平时靠在墙边 ,要练的时候往课桌上一架就行了,学生们成了瘾,每时每刻都要来课堂看看日历、闹钟和贴在墙上的乒乓活动安排表。音乐课只能照猫画虎跟着和尚学念经,没多久,松庵小学的高年级低年级男生女生唱起队列歌曲来,一个个都像他那样带着强烈节拍,唱得斗志昂扬。有时家长们出工收工路过松庵听到“雄伟的井岗山,八一军旗红”的歌声,或看到这高高矮矮的学生在升旗降旗时神态严肃站得笔直,会忍不住说,“喝,成部队了。”

 

  从他开课的第一天起,女儿也算是上了学。开始她跟着一年级的“八小金刚”,算是老九。后来哪个年级上课,她都坐在卧室和教室间的门槛上,双手托腮瞪大眼睛听。听烦了,就回到他的办公桌上写写画画算算,或者到教室外的空地上和小伙伴们玩。三年后,当他们离开松庵时,小学语文算术课本中女儿所不懂的内容已经不是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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