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增1号院（7）

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几天叶子就觉得奇怪，妈妈天天往她这屋跑，又是给她买新首饰、新头饰，又是给她做新衣服，还一个劲儿说：“叶子姑娘最可人疼，最能给妈妈挣钱，妈妈哪能亏待你。”说了一遍又一遍，让叶子感到害怕。问春江，春江支支吾吾；问谁谁都躲。叶子急了就直接问老鸨子。老鸨子一看瞒是瞒不住了，瞒了初一瞒不了十五，这个佛爷桌子早晚是一个翻，就对叶子说：“这是喜事，杭州的一位爷看上你了，心疼肝儿疼的要给你赎身。妈妈也觉得，我姑娘水葱一样的人儿，在妈妈这里接哪些俗气男人太可惜了了。有这样一个知疼的男人，肯花大钱为你赎身，也是我儿的造化，我就替你答应了，妈妈说什麽也得让我的女儿风风光光的嫁过去。你看，妈妈买的这些嫁妆你满意不满意，不满意的话妈妈给你重新去买。”没等老鸨子的话说完，叶子早就气得背过气去了，把老鸨子吓得够呛。老鸨子让人把叶子窝巴过来，老鸨子就翻脸了：“你别不识好歹，你唱得再好，捧你的人再多，你也是窑姐儿。你以为你是谁呀？是格格？是小姐？呸！一个窑姐儿接客不行，有人赎身还不行，要反了你呀？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我给你三天时间，要嫁，咱们就高高兴兴准备嫁妆；不嫁，三天后给我接客。我开的是窑子，没钱养小姐。走，谁也别管她，让她自己想。”说着就都走了，只有花子悄悄留了下来。叶子刚刚缓过来，让老鸨子一顿狂轰乱炸搞昏了头，人都走了叶子依然愣怔怔的，不说也不哭。叶子的样子可把花子吓坏了，花子用双手紧紧地握着叶子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摇晃，不停的叫着：“叶子！叶子！”叶子像是没有知觉一样还是一声不吭，吓得花子抱着妹妹放声大哭起来。这时，春江悄悄走了进来，用手使劲拉开花子：“小点声儿！别哭了！听我说。听我说。”说着愣把花子拉了起来。又倒了一杯水，一只手搂着叶子的后背，一只手把杯子送到叶子的嘴边。嘴里说着：“叶子姑娘，别着急，我刚才找过廉先生了，廉先生答应救你，廉先生让我告诉你千万别做傻事。”春江的话刚说完，花子立刻停止住哭声，追问着：“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春江说：“是真的。廉先生听了叶子姑娘要被买走时也着急得不得了，我相信廉先生一定会救叶子姑娘来的。”花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拜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佛爷保佑！佛爷保佑！”叶子好像也听明白了，一下扑在春江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春江用手轻轻的拍着叶子的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春江说：“花子姑娘，叶子姑娘，你们放心，如果廉先生救不了你们，我一定带你们逃跑。我们一起回乡下，我能养活你们两个。听春江的话，打起精神吃好饭，睡好觉。万一我们逃跑也得有劲儿啊。”听到这里叶子从春江的怀里抬起头，扑通一声给春江跪下：“春江哥哥，我们姐俩个的命就拜托给你了。真能逃出去，我们姐俩做牛做马报答你。”叶子说着花子也转过身面向春江，磕起头来。春江急得不知该先搀谁，一手叶子一手花子使劲往起拉：“你们这是干什麽？快起来，让老鸨子看见就全完了。”听到春江这麽一说姐两个连忙站起身来。春江说：“我得赶紧走，我来这里老鸨子不知道，他要起疑心事情就不好办了。”说着看看门口没有人，一撩帘子侧着身子一溜小跑就走了。

        春江走了，叶子心里一酸又落起泪来，妹妹一哭姐姐也抱着妹妹小声哭了起来。虽然只大十来分钟花子毕竟是姐姐，哭了一会儿，花子止住哭声，和妹妹说：“咱们照春江说的办吧，也只有这样了。跑出去我给春江做媳妇，你也找个好人家；跑不出去，我们就一块儿去找爸爸妈妈。”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花子说：“妹妹，我也得走了，你千万不要想不开，要死要活我们姐俩永远在一起。”花子擦了擦眼泪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