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2)
越越还是一声不吭。清姐瞪了越越一眼,无可奈何地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一边颠着一边说:“得,我也不和你磨嘴皮子了,我今天就专为你的事儿进城的。我给你物色了一个男人,高级知识分子,享受国家特殊津贴。今年64,家居北京,妻子过世,孑身一人,还在工作。儿女出国,别无他人。”说着把手里的信封扔到越越的办公桌上,接着说:“这是像片儿。他大姐来了,我今天还得回去,见不见你自己定吧。”说着就往外走。越越拉住清姐连忙说:“哎,别走啊,一块儿上海鲜城吃点饭再回去。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清姐边往外走边说:“你别害我!我还得去看看我妈,晚了我就赶不上黄县回村的最后一班车了。今天不回去我那婆婆还不得闹的满城风雨!别自找麻烦。过几天我再来。”走出别墅大门,清姐又回过头来对越越说:“别嫌我唠叨,我说不说了还得说。这人可是钻石王老五,别让那些死的活的给耽误喽。我告诉你,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想通了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们约个时间。你自己找地吃口饭去吧,今儿不陪你了。”说着大步流星地走了。
越越回到了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也就十五六个平方。一张写字台放在进门的斜对面,写字台对面的墙边放了一个不大的转角沙发,沙发前面是一个茶几,旁边立着一个古色古香的花盆架。越越把手里攥着的花瓶放到花架上,走到垃圾桶前把那朵让清姐撅巴了的红玫瑰拿了起来,坐到办公桌前。越越看着手中的玫瑰,用手轻轻地扶直那被折弯的花梗,一片一片地整理那些凌乱的花瓣。自己跟自己说着:“成家林,也走了!”心里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半个多月前的一天,越越忙了一天有点累不想动弹,就泡了一碗泡面,好歹吃一口就想休息了。越越刚端起泡面,第一口面条还没有咽利索电话响了。越越拿起电话:“哪位?”对方说:“是谢姨吗?”还没等越越搞清楚来电话的人是谁,对方接着说:“我是成傲,成家林的儿子。”越越一愣赶忙问:“有什麽事吗?”“谢姨,我爸病了,肺癌。现在住在肿瘤医院。我爸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他最大的心事就是想见您一面。我姐说什麽也不同意,他说我爸就是因为您才得这个病。我不想让爸爸带着遗憾走,今天我特意和姐姐换个夜班,给您打电话请您一定来一趟,和我爸见一面。求求您了,千万别让我爸留有遗憾。”“成傲,我马上就到。”越越连病房号都没有问,开车就奔了肿瘤医院。
越越开车到肿瘤医院,成傲正在门口等她,两个人什麽话都没说急火火地往里走。走了几步越越停下来对成傲说:“等我一会儿,我去买把花儿。”成傲一把拉住越越说:“别,什麽都别买,免得明天叫我姐看见。”越越随着成傲往病房走去。
成家林住在东区病房,这里是高档病房区。一走进病房越越感到病房条件非常好,心里说:孩子还算孝顺。走过玄关,成家林躺在靠里手的病床上,看见越越,成家林立即抬起头。成傲赶忙过去把病床摇起来,让成家林半躺半坐。成家林叫成傲把大衣柜里的西装拿来,放在病床上。这才对越越说:“你来了!你好吗?”成傲插话:“谢姨,您坐着,我到门口换换空气。有什麽事到门口叫我。”又指着病床前的按钮小声说:“这是紧急按钮,一按医生就来。”说着向越越眨眨眼。越越明白了成傲的意思,点了点头,成傲就出去了。
越越这才看到成家林瘦成了人干儿,两腮往里塌着,好像两个大深坑。心里不由升起一股酸楚,可当着病人面越越不敢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