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增1号院（3）

          这是一间不入流的妓院，原本买了女孩儿就接客赚钱。新太太来时说：“这两个女孩儿可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儿，从小就写字儿念诗，长得又好看。妈妈下点本钱，调教调教将来一准是赚大钱的主儿，也给你这个小院子招点大客人。这可绝对是两棵摇钱树。”老鸨子一见到这两个女孩儿还真的动了心思，这才下决心请人教这两个女孩子，盼着挣大钱的一天。

         花子和叶子哭了一场又一场，哭得连眼泪都没有了。两个人泪眼相对，不吃也不喝，心里都想的是一个字“死”。还是春江来了，老鸨子叫春江给送来的白米饭炒肉丝。春江看着两个女孩刚两天就憔悴得不成样子，心里挺内疚，不管怎麽说总是自己欺骗她们，把她们带到了火坑里。他不能眼瞧着两个女孩去死，就劝他们说：“饭，总要吃的。没有劲儿想逃跑都跑不动。”花子想想有道理，跑也是一个办法。就一边对妹妹说：“吃吧，多吃点儿，吃饱了咱再想办法。”一边对春江说：“是你把我们带来的，你应该想办法帮我们逃走。”春江说：“你们两个小女孩儿，长得又漂亮，就是离开这里，在上海这个花花世界也会再入虎口。不如先答应学艺，慢慢再从长计较。”花子姐俩没有说话，吃完饭，春江收拾碗筷走了。花子和叶子虽然已经14岁了，可一直有父母护着，没有经历过事情，根本不知该怎麽办。叶子就会哭，花子说：“要不就听春江说的，先留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是一死。”说着眼泪又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第二天，他们姐俩开始和老先生学艺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吹拉弹唱，行走坐卧，梳头化妆，穿衣戴帽，闺中秘笈……姐妹两个吃了不少苦，挨了不少打。好在从三、四岁起父亲就给她们两个人请先生教她们读书写字，父亲去世时，姐妹俩个已经上女子中学了。尤其叶子对音律天生的有缘，又有一副甜美的嗓子。再加上两个孩子聪明，悟性又好。所以不到两年就学出了一身的好本事。两个姐妹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尤其叶子往台上一坐，就像是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即使不施粉黛也一样光彩照人。又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丹青。唱曲犹如鸟语天籁，跳舞好像天女散花，琴声一响万籁俱寂。每到叶子出台院里院外挤满了人，为了坐在前面，有钱的阔少、老爷一掷千金。这可乐坏了妓院的老鸨子，眼看着叶子成了一棵摇钱树，对叶子也就谦让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