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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时间为自己写点东西了,就在这里放飞心灵,让心自由地飞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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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八---10

(2026-01-23 07:12:59) 下一个

              二丫八---10    

  郝斌走了,小包间里只剩下尔雅一个人。对面墙上的人造瀑布淅淅沥沥地流着,尔雅刚刚有一点头绪又乱了,她起身结了帐就走了出去。她没有开车,她信步向茶苑后面的河边走去,在河边栅栏前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夏季雨水多,正是河水最充盈的时候。河水流速很慢,好像静止一般。河面上有十几只游船,一个男人把双桨平放在两边的船帮上,自己仰面朝天躺在船上,任小船顺着水流慢慢在水面飘荡。那样轻松,那样自在。一对小夫妻带着孩子划着一只鸭子船,妻子用力抱住不停挣扎的孩子,丈夫使劲划着船。小船由于孩子的挣扎不停地摇晃着,尔雅不由为他们捏着一把汗。不知是什麽触动了尔雅的哪根神经,她忽然心里一亮,自己对自己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即便回到那个家,陆剑夫、陆剑夫的爸妈能接受我,接受现在的生活吗?”她觉得郝行说得对,人生就是无奈,就是要在无奈中做出抉择。纠缠在离婚中,自己几年打拼出来的公司有个闪失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反正自己也回不去了,就放手吧。想到这里尔雅反而轻松了。她觉得有些饿了,抬手一看表已经两点多了。她离开河边找了一家饺子馆,要了一盘饺子饱餐了一顿。吃饱了她回到茶苑的停车场,开着车向市中心商业街奔去。

        她先走进一家售楼处,在剑夫居住的小镇一个最好的小区柏林花园买了一套三居室的住房。她心想不能让我儿子总跟他们同居一室,算他们占我儿子的光吧。又在市里一个安静的小区给自己买了一套双居室住房,心想那个镇里已经没有自己的牵挂了,应该离开了。然后她进了铃木车行,挑选了一辆小型的铃木车,同时在这里办了一个铃木车驾驶员培训证。她把这些合同资料都装入手提包,又挨家挑选儿童服装和玩具。出来时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不买了,拿不动了!”尔雅说着向停车场走去。半道上走过一家首饰店,她停下脚步想给小保姆买个项链吧,就算是付她照顾佳佳的工钱。她进去买了一条白金项链。说购物是女人的兴奋剂一点不错,尔雅沉浸在购物的亢奋中,几乎完全忘记了烦恼。她把东西扔进车里,开着车就回家了。回到家她一件一件地打开玩具包装,一件一件地打开孩子的服装。像个孩子一样一件一件地欣赏着、把玩着,好像儿子就在身边,好像在弥补着自己童年失去的东西,弥补四年来欠儿子的陪伴……创业打拼四年多,多么艰难困苦她都没有掉过眼泪,可现在她却无法控制,任泪水流淌。

          第二天早上,她打电话给剑夫,约他十一点在紫禁城见面,只是要求剑夫必须带着小琴和佳佳一同来,她要见自己的儿子。打完电话尔雅直奔美容店,做了时尚的直发板儿烫,做了皮肤护理,又让美容师化了淡妆,在镜子前自己照着似乎有点自恋了。然后到一家服装名店挑选了一套浅烟色的套裙,又到一家韩国鞋店花一千多元钱买了一双演员们穿的最时髦的红色高跟鞋。也别说,尔雅刚刚三十岁,一米六四的身高,天生的魔鬼的身材,再穿上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更显得身材修长 ,魅力四射  。其实她平时不穿高跟鞋,她历来走路风风火火,高跟鞋穿到她脚上几天就把高跟崴断了。可今天她像是中了邪,她就想穿高跟鞋,就想让自己漂亮。当然,内心深处也有说不清地挑战还是报复。都完事了她一看手表正好十点四十五,她开车就奔紫禁城走去。

         尔雅走进紫禁城饭店时,剑夫他们已经到了,正在大堂里等她。剑夫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看着,小保姆抱着佳佳往饭店的财神布袋和尚身边的捐款箱里放钱。佳佳好像问什麽,小保姆一句一句地回答着。剑夫看到尔雅来了就对小保姆说:“小琴,佳佳的妈妈来了。”小保姆赶紧回头,她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站着一位女子,身材修长苗条,一套浅烟色的裙装那麽雅致合体,好像宽一分会嫌肥,窄一分则嫌瘦。漆黑的披肩直发像一泓瀑布,飘逸而潇洒。脚上一双红色高跟鞋,恰如其分地装点着一身素雅。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虽略施粉黛但没有一丝人为打扮的痕迹。打死她也想象不出这是温尔雅,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有些自惭形秽。她忽然弄不懂剑夫为什麽要和这个漂亮的女人离婚。她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中一低头看到佳佳,她总算有了台阶,连忙把佳佳拉到自己身前,蹲下身对佳佳说:“佳佳,妈妈来了,快叫妈妈!”谁知佳佳一转身抱住小保姆的脖子,喃喃地说着:“你是妈妈。”小保姆见佳佳有些认生,就把孩子抱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儿动员孩子叫尔雅妈妈。尔雅连忙说:“算了吧,孩子很少见我,太眼生了。别难为孩子了。”这时服务员看到尔雅连忙走过来打招呼:“温董来了,包间准备好了,请跟我来。”说着前面带路,尔雅和剑夫、小保姆一行进到了包间里。服务员递上菜单,尔雅说:“剑夫,上次是我点的菜,你不一定爱吃。这回你们自己点吧,爱吃什麽就点。”菜点完了,等上菜的功夫尔雅拿出购房合同交给剑夫,说:“我在镇上柏林花园小区买了一套住房,是三居室。佳佳大了,不能总和你们同居一室,他应该有他自己的房间。考虑你们自己装修很费劲儿,我就买了一套样板房,装修得不错,马上就能入住。合同填好了,只是没有你的身份证号码,你最近两天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页的复印件送到售楼处,把身份证号码填上就可以了。”说着又拿出汽车发票,对剑夫说:“我给你们买了一辆铃木车,你妈不让你开车,就让小琴去学开车吧。孩子上下学,出去办个事,没个车不方便。这是培训证,每月10号开课,什麽时间去你们自己安排。”剑夫一声不吭,坐在那儿默默地听着,心里说不出的酸痛。他知道“女为悦己者容”,尔雅今天是打扮给他看的;他明白“知妻莫过夫”,尔雅此时的镇静心里会压抑着多麽巨大的痛。其实,剑夫心里的痛不比尔雅轻。他多想抱一抱四年多没有办法亲近的爱妻;他多想告诉心爱的女人,每次同床他都是把小琴当作尔雅,每次过后都是痛不欲生的自责。可是他不能说出来,和尔雅认识到结婚的几年,尔雅为自己做了太多的忍让和牺牲,我没有能力给他幸福,给他活成自己的生活。让尔雅从自己那个家中解脱出来,是剑夫此时唯一能给与尔雅的爱。坐在那里他用平生最大的定力,接受着尔雅的安排,一声也不敢吭。只见尔雅又对小琴说:“谢谢你小琴,谢谢你为我照顾佳佳。我也不知送你点什麽礼物好,就买了条项链不知你喜欢不喜欢。”说着把手里的项链盒交给了小保姆。小琴退让了几次,剑夫说:“收下吧。”小琴才接过首饰盒,小声地说:“谢谢大姐!”尔雅又把身边的一大堆纸盒子提到前面,说:“这是给佳佳买的衣服和玩具。”说着打开一个大纸盒拿出一个大飞机,打开开关,放在地上,飞机就跑了起来。佳佳毕竟是孩子,看见飞机一下子从小保姆的身上挣脱下来,蹲在地上看着飞机转圈,追着飞机跑,拍着手笑着叫着。尔雅跟着也笑了,只是笑的很苦,笑眼里隐藏着难以抑制的泪。所有该交待的事都交代完了,尔雅对剑夫说:“把协议书给我吧,我签字。”剑夫从上衣兜里取出协议书,尔雅在两份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份还给了剑夫,一份装进自己的手包里。尽管尔雅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可签完最后一个字尔雅的心里忽然间空落了。孩子、家、多年来所有的牵牵挂挂从此不再属于自己;看着佳佳和小保姆兴致勃勃地玩儿着,她说不清谁是佳佳的亲妈妈;想想剑夫和小保姆在床上,尔雅不知道剑夫对自己的爱是真还是假;她不知道今后谁人还可以信任……一下子不知从哪儿冒出许许多多的问号把她的搅得乱乱的,稍不留神就会喷发而出。饭菜端上来了,剑夫叫小保姆和佳佳回桌吃饭。看着剑夫一家人吃着,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是多余物了,瞬间的角色转换打翻了尔雅心理的平衡。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她必须马上离开。于是强忍着心痛和泪水对剑夫说:“你们自己吃吧,我公司有事,我先走了。”说着头也不回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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