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 八---7
这条铁路线从头到尾都是上坡,火车一路咿咿呀呀像是老牛拉破车喘着粗气爬山。咣当,咣当,让人听着心累,恨不得下车背个小套儿帮它一把。往日郝斌坐在车上总是恨不得快一点到站,可今天他却有点儿希望这火车永远不到站。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父母说,更不知该如何对万家父女张口……
暑天,山区的气候很特别。白天太阳照在漫山遍野的石头上,人们像生活在铁板烧里酷热难当。太阳一下山,时间不长地上的热就散尽了,夏天的夜里也得盖棉被。郝斌下车的时候正是中午一点多,头上太阳热辣辣的,走不一会儿脚上就感觉烤得慌。郝斌舍不得在县城的小饭馆里吃点饭、歇歇脚,再加上身上背着大笔的现金,郝斌也怕出意外。郝斌一步也没有停,径直到过去的老师家中坐了一会儿,喝了碗水,向赵老师借辆自行车就往家赶。四十里山路不算近,可郝斌高中三年走熟了,并不在话下。更甭说这两年山里修了公路,一码儿的柏油路,郝斌骑着自行车上坡下坡,翻一个梁子,两个多小时就到沟口了。进了沟就是碎石路了,郝斌翻身下车,推着走进家门。他把车子往厢房山墙边上一靠,走到压水井旁边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喝进肚里。这山里的井水无冬无夏都是拔儿凉拔儿凉的,郝斌喝完水又用一瓢水浇在自己头上,这一路的暑热立马凉爽了。郝斌连脸都没有擦干就走进了堂屋。嘴里那个娘字还没有喊出口就愣在那里,只见小乔坐在灶火边上正在烧火,郝斌娘在旁边团玉米饼子。小乔看见郝斌也是一愣,郝斌娘一看郝斌回来了,赶紧说:“斌子,你回来得正好,娘正想托人捎信叫你回来一趟。”娘说着话,郝斌就往西屋走去。这是一明两暗的住房,中间一间是堂屋,烧火做饭,放个酸菜缸、锅盆碗灶什麽的。往右手东屋是郝斌妈妈爸爸的住房,往左手西屋是郝斌和弟弟的房间,郝斌要回屋自然往西屋走。郝斌妈妈连忙喊住郝斌:“斌子,来来,上东屋来,我贴完饽饽有话和你说。”郝斌退回身来进到东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