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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8月15日,八国联军攻入了北京城,慈禧仓皇西狩逃往西安。
在众所周知的:英、法、美、德、意、日、俄国和奥匈帝国的八国联军中,不全是外国军人,还有一支不为人知的华人士兵团体,从服饰上看:他们身着英军的标准服装,头上裹着印度式头巾、把自己的辫子包在里面,他们都是黄皮肤、黑眼睛,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这就是一支由山东人组成的英国雇佣兵军团,隶属于英国殖民地威海卫的“华勇营”。
1894年,大清国在中日甲午战争中失败,《马关条约》签署后,除了对日本的赔款,还有割让了台湾列岛。从此刻开始,西方列强看到清政府的软弱无能,纷纷“租借”中国的土地作为入侵的桥头堡,开始了瓜分浪潮。先是沙俄强租旅顺口和大连湾,随后德国租赁了胶州湾,法国强租广州湾......1898年7月1日,英国驻华公使窦纳乐(Claude Maxwell MacDonald)与清朝刑部尚书廖寿恒等代表签订了《租威海卫专条》,租借威海卫及附近海面(包括刘公岛、威海湾内岛屿及海湾沿岸10英里地方)作为英国远东海军基地。
针对威海的治理,英军参照印度的殖民经验,从威海周边招募军人,组建当地的中国团(Chinese Regiment),担负威海卫的治安和防务,这就是“华勇营”的雏形。由于中国民间一直有“好男不当兵”的传统,同时又是被外国人雇佣,最初的招募十分困难,报名者甚微。随后,英国发动“高薪”的攻势:“一名士兵一个月的军饷是8两银子,一个小队长,会达到12两,并且全天候供应充足的大米、面粉、肉和干柴,而且,每个季节的制服都是免费提供的。如果在入伍后两年内没有违规记录的话,每个士兵还将得到30两银子;那些在训练中表现优秀,成绩突出的士兵还会有额外的奖励”。这些丰厚的条件远远超过当时的清军报酬,极具吸引力,附近的壮年小伙和退役的清军官兵纷纷前来应征。
1900年5月,经过一年多的招募,华勇营初始编制为534人。这批士兵年龄在25-30岁之间,体格强健,平均身高五英尺七英寸、胸围三十五英寸。所有士兵签约三年,并可延至四年。该团(华勇营)由英国人鲍尔上校(Colonel Bower)任团长,尉级以上军官均从英国正规军中调任。
根据作战需要,英军将“华勇营”分设为长枪连、机枪连、炮队和骑兵队,装备马丁尼·亨利式(Martini-Henry)来复枪,并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马克西姆机枪。根据协议,这支队伍可被派往全球任何地方执行任务。英国军官巴恩斯 (Arthur Barnes)在回忆录《服役华勇营》中这样评价士兵:他们非常遵守纪律,十分自律;他们非常强壮,十分坚韧,具有良好的抗疲劳和承担艰苦工作的能力;而且他们各个都是射击高手,几乎环环击中……
为了检测训练成果、顺便测试华勇营华人士兵的忠诚度,华勇营奉命去镇压威海周边闹事的当地民众。1900年3月26日,“华勇营”事先获得情报,威海卫姜南庄村崔寿山组织周边群众2000多人集会,焚香竖旗,对威海卫英国基地围攻。“华勇营”420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在英国军官的带领下直接出击,面对自己的乡亲同胞时毫不手软,接连开枪击杀多人,收缴了各种土制武器,平息了这次民众骚乱,他们的战斗精神让英军高层非常满意。
5月5日、6日,英国威海卫勘测划界小组在报信村受民众围攻,鲍尔上校率华勇营两个连出击,他们“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同胞开枪”,打死村民29人,酿就了著名的“威海惨案”。
1900年6月下旬,慈禧四次御前会议后,决定支持义和团向列强宣战。22日凌晨五时,192名“华勇营”的士兵和10名军官乘坐英舰“奥兰多” 号抵达天津大沽口,与这里其他英军(印度士兵)汇合,共同组成英国的部队,加入到八国联军的队伍,开始进攻天津和北京。
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华勇营的主要任务就是:护卫和协同英军,参加了攻占天津的战斗。1900年7月9日,联军发起了对天津最大规模的一次攻击,由1000名日军、950名英军(华勇营在其中)、400名俄军和200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参加,7月14日天津失陷。
随后攻打北京的过程中,因没有合适的运输工具,火炮等装备难以随军同行,就会影响战斗力。因此,“华勇营”奉联军之命,利用懂得汉语的优势,开始在中国百姓家中征集船只,他们又一次“不负期望“,仅用了几天时间就征集到配套设施完备的平底运输船100艘,并招募了足够的手水和船夫。
1900年8月15日早晨,联军终于攻破了北京城,华勇营从前门开入。估计慈禧太后、朝廷的王爷们、守城的清军士们,甚至义和团拳民们都不会想到,联军中竟然有一支华人的队伍在外国人的领导下,攻占了北京城。“华勇营”在自己国家的首都,进行的最后一场战斗是将大炮拖上城墙,协同美军攻打紫禁城,得到美军的赞许和欢呼。联军占领北京后,“华勇营”的任务主要是在英占区站岗放哨,维持社会治安。
鉴于华勇营在义和团事件中的“勇敢善战”的表现,英国陆军部特别为他们设计了军徽:以天津城门为图案,城门牌匾上书写“天津”二字,城门下方书写天津的英文称谓TIENTSIN,飘带处以英文标识该部队番号:1st CHINESE REGIMENT(第一华人军团),将军徽镶嵌在帽子和衣领上。被赐徽章后,华勇营兵丁于缠头布正前方缀黄铜帽徽一个(夏季戴草帽或布帽时不缀帽徽),着深蓝色双排扣立领礼服时,于左右领上各缀一领徽。新兵均不带徽章。
同时,在威海卫树立了一块刻有23名阵亡华勇营官兵姓名的纪念碑。华勇营死亡的士兵包括:
都间府(军官):希鲁(Hill)、欧理藩
把总(中士):纪殿魁
翻译:李逸凡
兵勇:刘福荣、管卫亭、于永华、赵德仁、刘得胜、刘培兰、梁鸿恩、李四、马名臣、高永顺、丛得功、魏廷芳、杨永升、宋成恩、王宗岱、沙宝施、张鸿恩、梁六等共计23人。
1902年,威海卫挑选了12名华勇营的官兵到英国参加爱德华七世的加冕典礼,英王向“华勇营”官兵颁发了勋章,以表彰他们在平定义和团战争中的奋勇抗战,这是英国历史上最早为中国人颁发的军事勋章。
1905年8月,英日缔结同盟条约,英国在中国大陆的防御压力大幅减轻,得以将军事力量更集中于西方,加上不少议员对威海卫卫华勇营年耗经费不满,决定予以裁撤。此时,华勇营全团已扩展至12个连,共1200人。
1906年6月,成立八年的“华勇营”正式解散,有的士兵转往香港、南非当警察,有的士兵留在当地充任巡捕或者加入中国军队。其中,加入香港警队的华勇营士兵,其警员号码均以英文字母D开始,被通称为“山东汉”(A为欧洲籍,B为印度籍,C为广东籍)。
华勇营的威海籍警察是香港警队中一支骨干力量,这些威海人又把自己的亲戚带到香港去了。1948年,生活在香港的山东人约1万人,其中威海人占多数。比如梁振英、刘恺威的祖辈都在其中,梁振英的爸爸就是从威海华勇营加入到香港警局的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