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4

作为西西里首府，巴勒莫最大、最有名，也最“混杂”，贬义说是乱糟糟，褒义说是多元化。我最早知道这座城市，是因为《教父》和黑手党的传闻，印象并不太好。

古希腊与古罗马时期，西西里重要城市多在东部与南部沿岸。西部则先由迦太基人建立据点。9世纪，来自北非的阿拉伯人入侵西西里，首先占领西部，并选择拥有良港与肥沃腹地的巴勒莫为中心，建设阿拉伯风格城市。贸易港口与市场成为城市核心，同时在平原地区修建先进灌溉系统。虽然半个世纪后终于攻占东岸最强大的锡拉库萨，但那里希语裔人口众多，受拜占庭帝国影响大，不好统治，遂保持巴勒莫为首府。后来独立的阿拉伯人埃米尔国，立都于此，使其迅速成为西地中海最繁华的商贸大都市之一。

如今靠近港口的老城区仍保留迷宫般街巷、北非式天井院落与热闹集市，最具代表的是巴拉罗市场，充满阿拉伯城市气息。那里有许多海鲜和水果摊，可以去那里吃午餐，至晚也得在大部分摊位下午收摊之前去。

诺曼人征服西西里后，以巴勒莫为王国首都，保留阿拉伯行政体系，采用拜占庭艺术家，同时维持拉丁基督教统治，形成独特的三文化融合。诺曼时期修建的诺曼王宫与帕拉蒂纳小教堂尤为典型：拜占庭金色马赛克、阿拉伯木雕天花板与拉丁教堂结构共存，常被认为中世纪最美教堂之一。

此后巴勒莫又先后成为多个王朝统治下的都城：德意志的霍亨斯陶芬王朝、法国的安茹王朝、西班牙的阿拉贡王朝，连同之前的阿拉伯埃米尔与诺曼王朝，构成跨越八百年的“五朝古都”。西西里岛自古就由各种不同文化的外邦入侵、殖民、统治、附庸，大融炉后形成独特的西西里文化。意大利中央政府，对西西里人来说，也类似外邦。他们甚至不信任听命于中央政府的巴勒莫当局，喜欢以邻里家族关系为核心纽带，是孕育黑手党的土壤，直到最近二、三十年才改变。

诺曼时期之后，巴勒莫仍不断增添特色建筑。巴勒莫主教座堂是多种建筑风格的大杂烩，或叫混搭，看起来不像单一建筑，因为教堂是在长达几百年中，一部分一部分去的建造。过程中，建造者采用当时流行的方式风格，并不多考虑与此前的其他部分协调。这座建筑充分反映巴勒莫和西西里历史上的多元文化影响。大教堂规模宏大，室内富丽堂皇。

欧洲所有教堂的正大门朝西，进去面对在教堂东端的祭坛，耶卢撒冷和耶酥升天的方向。通常大教堂正门西边有广场，让信众聚会并展示教堂最主要的正立面。巴勒莫主教座堂的布局很反常，东边外留大片空地成停车场，西边正门外却紧挨着街边，街对面一栋高楼遮挡，夕阳下把教堂正门罩在阴影中，难看清正立面。不知道是哪位异人决策或何典故造成的。朝南边花园广场的侧门像个大门，但是从此进教堂，缺失从拉丁式教堂纵向的大堂西端进入时，感受到的崇高震撼。我不喜欢这个布局。

圣乔凡尼隐士教堂的红色圆顶、圣卡塔尔多教堂的三圆顶结构，也体现伊斯兰与基督教艺术融合。

巴洛克式四角广场不大，其实是个大一点的十字路口，有许多游客和摊贩挤在中间，旅游打卡点。

四角广场旁边的房子后面，是文艺复兴风格的普雷托利亚喷泉，俗称“羞耻喷泉”，因为裸像很多。它被挤塞进一个封闭的小广场里，十分憋屈的感觉。正在维修，反正我不喜欢。

特意去新古典主义的马西莫剧院（意大利最大歌剧院之一） 打卡，完全因为电影《教父》。《教父3》结尾时，教父迈克尔去马西莫剧院看儿子表演。刺客在门口大阶梯上企图刺杀他，误击他的女儿。看到宝贝女儿死在自己怀中，一向高冷沉稳的教父绝望地大哭，令人印象深刻。原来只记得这个情节，为访问巴勒莫，又看一遍《教父》，多看几眼马西莫剧院的建筑。

因时间不凑巧而未进诺曼王宫内，无法评论，巴勒莫的热门景点都没啥惊艳到我。昨天下午走过市中心附近街区，到处墙上涂鸦、地上垃圾，印象还不如名声不佳的那不勒斯。加上诺曼王宫里边和摊贩市场都未见到，开始就不顺，败坏我继续的兴致，宁愿躺平休息。也许是行程疲劳或审美疲劳，毕竟这趟旅行安排太紧凑，美景层出不穷。强驽之末缺力道，行程之终少兴致。下次也许先到巴勒莫多住两天，沉下心去慢慢体验。

到处能见到这个三条腿带双翅膀的蛇发女妖梅杜萨标志，是西西里岛徽。三条腿标志源自古希腊，在此象征三角形的西西里岛上三个海角。希腊神话中人看一眼女妖就会石化的梅杜萨，据说自己邪也能驱邪，以毒攻毒。西西里人真有点神化、魔性、邪气。这个标志充分反映西西里的希腊之源，地理特征、和邪气。我也像长三条腿，飞快地绕西西里大半圈，感受到其魔力。今天飞离巴勒莫，离开西西里这个魔性之地，返回＂正常＂又普通的地方。

这次行程如果多增一星期会更从容一点，那么我会在那不勒斯、波西塔诺、马泰拉、莱切、诺托、阿格里真托、巴勒莫各加一天。若再加一星期，我要去南意大利的＂靴跟＂沿亚得里亚海的几个小城，跳水、游泳、探海洞。到西西里东北方游客不多的离岸火山岛上，＂失踪＂隐居两天。原以为这次南意大利和西西里＂深度＂游后，就不必再来，却发现还有许多遗漏、遗憾，可以下次更深度游。南意大利价廉物美，物超所值。北意大利值得至少几个两到三星期的分片区旅游，正在计划中。

意大利有山、有海、有历史、有艺术、有人文、有美食、有时尚、有平俗、有奢华，适合各种爱好兴趣的人。对我，全程没一顿中餐或泡面，仍吃得津津有味，而且每天一只gelato ，就很有吸引力。这真是个令人上瘾的国度，越去越想再去。

自驾旅行可以根据个人兴趣自由安排行程，但衣食住行样样都必须自己操心。幸亏有热心又细心的朋友花大量时间和精力，研究攻略安排每天的食住行日程。另一朋友驾车，凭高超车技在那些意大利的山城小曲巷中腾挪。有这样的旅伴，真是幸运。但愿朋友们不嫌我没用，下次自由旅行还愿意带上我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