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之后,我又重看影片,此刻,一边听着电影的主题音乐《送行者》等曲目,一边写这篇,在星期六的早上,在厨房的桌子前,脑海里是电影主人公小林在早春的蓝天白云下拉着提琴Cello,深沉而舒缓的感染力是Cello的独特,是影片的气场。
小林是东京某乐团的Cello提琴手,他原本希望带着妻子美香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巡回演出,过艺术家本分的生活,为此贷款买了一把昂贵的Cello,作为专业的投资。但是,乐团解散了,为生活所迫,小林决定离开东京,回老家。他卖了Cello,“自己以前坚信不疑的梦想,可能根本不是梦想。”
妻子美香随遇所安,他们一起回到乡下,有去世母亲留下的一家咖啡馆,他们安身的家,也是小林所有回忆的起源。小林的父亲当年和咖啡店的女招待私奔,是母亲把他护养成人。在小林心里,虽然是父亲为他选择了Cello,一家有过温情的往事,却因为父亲的背叛,留下深深的伤害。
在家乡找工作困难的小林误打误撞去了一家只有一个社长一个接待的公司,原来,年老的社长是入殓师,他一眼看中了小林。小林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在国外演出,从未体验过葬礼的他,在心里怀疑这份工作是去世母亲对未能见他最后一面的惩罚。他跟随社长去做第一个入殓仪式的是独居去世两周才被发现的老太太,现状让小林倍受煎熬,而社长无动于衷,以职业素养完成。
小林去传统的澡堂洗澡,想要洗掉一身的污浊,还是原来的老板娘,她的儿子是小林的老朋友。 小林拿出那把童年时代练习过的Cello,当年父亲送给他捡来的代表祝福的圆石头还在。他调音,把Cello放稳在曾经被磨损的地板上的洞眼,他沉浸在音乐里,沉浸在对母亲的怀念里。 社长为一位去世的中年主妇清洁换衣化妆,一招一式让旁边去世者的亲人动容,让小林得到音乐断章流泻般的感悟:这是一份工作,给人(逝者)永恒的美,这期间有冷静准确并且要怀着温柔的情感。静谧的过程让所有的举动焕发不能言语的圣神。一如逝者家里案几上一支白菊花,插在素色的瓶子里,此时无声胜有声。
小林终于释然,接受自己的工作,他带美香去澡堂。老板娘告诉美香小林曾是个能默默承受的孩子。下雪了,夫妻两个回家,穿着厚毛衣,开着暖炉,喝酒。美香放了一张老唱片,是小林父亲喜欢的。妻子提醒小林,父亲留下的唱片都被母亲整整齐齐摆放,可见母亲对父亲并不如他想的只有怨恨。 小林的老朋友,澡堂老板娘的独生子规劝小林重新找工作,妻子美香从一盘小林和社长合作的录像带里了解小林工作的实质,这是世俗眼里被定性为羞耻的工作。美香与小林有了第一次的争吵,她说出了他肮脏的气话,回娘家。
小林有妥协,向社长提出辞职前,瞥见社长妻子的照片,社长道出五年前从事这一行第一个客户,是他挚爱的妻子。社长的眼里,生与死都是一样的,必须面对的。小林有新的领悟。 小林回到工作,在风雪的冬日,社长让小林独自完成整个入殓仪式,小林如在台上拉着Cello,专注而凝重。
圣诞夜,小林用儿时的Cello,为社长和女同事拉了一曲巴赫的圣母颂。小林开始了独立操作送别他人旅程的入殓仪式,他自己的内心在一次一次的工作中变得厚实丰盈,如同他在草地上独奏Cello,抒情的底下是庄重。
冬天结束了,妻子回来了,怀孕了,妻子希望为孩子的将来,小林考虑换一份工作。小林想解释时,他们接到澡堂老板娘瘁死的消息,小林夫妇赶过去。小林敬重而温柔地为朋友母亲完成入殓前的仪式,在旁边看到动容的妻子与朋友真正理解小林工作的意义。
离开小林三十年的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小林才真正了解父亲其实是满怀内疚独居了几十年孤独凄凉。小林噙着眼泪为父亲完成最后的梳洗,父亲僵硬的手掌里紧握的是小林当年捡给父亲的小圆石头,是父子间隔着三十年后第一次与最后一次的交流。
“逝去并不是终结,而是超越,走向下一程。” 入殓的仪式从社长规规矩矩的一丝不苟传递到小林充满人性回归的坦然放下。
这部影片,因为久石让作曲的送行者主题曲,本木雅弘精湛的演出,广末凉子等配角的出色陪衬,一个提琴演奏家转行于世人眼里谦卑的工作,打破常规,表达出对生与死同样的尊崇敬畏,有无言之大美。
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当之无愧。
写于2015年12月12日
今天的汤不错,晓青先喝了,你们都来一碗。补铁的,对女性好。
不觉得压抑,只是又伤感和又温暖的感觉,被感动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