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医生手记：成年人学讲英语

我在美国生活和工作已经三十多年，其中在美国当医生也超过三十年。从26岁来到美国后，在语言上踩过不少坑，也摸索出一些比较实际的方法。下面这些经验，不是书本上的理论，而是我在真实生活和工作中体会出来的。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其实以为自己的英文还不错。在国内读研究生的时候开始有外教，学了几年，感觉交流没有问题。但真正到了美国以后才发现，简单的对话可以，但一旦进入专业层面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在医院里，涉及病情、涉及生死、甚至涉及宗教和人生意义的时候，你会发现语言的要求一下子变得很高。

很多在国内长大的人都会有类似的体验。我常常举一个例子，就是方言。以前有些广东的同事，在北京或者湖南读书、工作十几年，普通话已经用了很久，但一回到广州，说话还是带着很重的粤语口音。甚至有一次上课，学生跟教授说请讲普通话，教授说我已经在讲普通话了，但大家听起来还是像广东话。连同一种语言的方言都这么难改变，更不要说学一门外语了。

另外，成年人学语言的方式和小孩子完全不一样。小孩子是先听、先说，再学读写；我们是先学单词、学语法，再慢慢开始说。所以我们学到的很多英文，其实是书面语言，不是日常生活中真正用的语言。有些句子你说得很标准，但听起来不自然，对方需要在脑子里“翻译”一下才明白。

如果想在美国社会里真正把英语用起来，尤其是做到专业水平，有几个东西是绕不过去的。首先是词汇量，这个是基础。没有一定的词汇量，很难进行有效的沟通。旅游英语当然不需要那么多，但如果你要在这里做医生、律师或者老师，词汇量一定要够，而且不是背过，而是能用。

第二个是表达的时候，不需要句子很复杂，关键是把重点说清楚。日常用的句型其实都很简单，无非就是what、when、how、where这些，但里面的关键词一定要清楚。很多时候问题不是句子，而是那个关键的词有没有说清楚。

第三个我觉得很重要的是发音，尤其是辅音。很多人觉得元音比较难，其实真正影响别人理解的往往是辅音。像R和L，M和N，CH和SH，还有一些结尾音，如果不清楚，对方听到的就可能是另一个词。

这里面没有捷径，就是要花时间，而且要反复练习。可以找一些书或者资料，看一看这些辅音在发音的时候，舌头放在什么位置，和嘴唇、牙齿的关系是什么，跟喉咙、气流的关系又是怎么样。把这些基本动作搞清楚，再慢慢练，效果会好很多。很多人不是英文不行，是嘴巴不会用。

再往下一个很现实的因素，就是环境。你有没有一个必须用英语的环境，这个差别非常大。我看到很多工作需要大量交流的人，语言进步就很快；但如果工作中基本不用开口，只是写程序，或者简单回应，那口语很容易停在那里。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很多人可以用英文谈很抽象的东西，比如哲学、宗教、人生，但一旦回到生活细节，比如怎么教孩子穿衣服，反而说不出来。这其实不是语言能力的问题，而是生活经验的问题。你没有在那个环境里长期生活过，自然就没有那一套表达方式。

我自己总结下来，有两个方法是一直觉得比较有用的。一个是唱英文歌。唱歌其实是一种很好的训练方式，你在模仿原唱的发音和节奏，同时也在训练自己的语音记忆。如果能把自己唱的录下来再听一听，会更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另外一个就是多听真实的对话，比如新闻、访谈、辩论节目。这些里面的语言是活的，是现在正在用的，而不是课本上的语言。听得多了，自然会知道什么说法是常见的，什么说法虽然对，但没人这样说。

说到底，成年人学英语，不只是学一门语言，而是慢慢建立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环境，更需要反复去用。没有什么特别快的捷径，但只要方向对，是可以一步一步地改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