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照顾父亲日记片段

北美雪莲 (2026-04-26 08:26:18) 评论 (2)

前言

尽管早有预感,突然收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心里还是一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突然重重地袭上心头。

父亲是北京时间四月十六日上午十点去世的。当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这里却还是太平洋时间十五日傍晚八点多,我刚忙完一天的工作。

父亲走得很安详,像一个长途跋涉的人,不停地走了一百年,终于停下了疲惫的脚步。一生风雨,又饱受老年痴呆症的折磨,现在,终于和母亲在天堂团聚了。

他安详地躺在玻璃棺中,仿佛只是睡着了。他神情宁静,仿佛尘世的一切劳苦都已远去。他沉默地睡着,再也不会醒来。

但父亲给我们留下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现在重翻去年回国照顾他时记下的日记,感慨良多。

5/5/25 周一

刚通过胃管给父亲喂了两管子奶和一管子温开水,也从导尿管倒掉了尿,现在他睡得很香,好像痛苦减少了很多。尿液已经不红了,变成正常的黄色,希望爸爸的炎症消失,一天天好起来。
昨天半夜从机场被姐姐接到家,休息了几个小时,今天早上七点左右来到爸爸的病房。父亲全身都是管子,氧气管、导尿管和胃管一刻也不能去掉。 但我到的时候,父亲趁哥哥不在,已经偷偷扯掉了胃管。他不会吃饭,假牙都已经取出来了,所以只好让护士再把那个胃管给插上。再插的时候爸爸很抵触,他使劲摆动头,双手乱抓,两条腿蜷缩起来痉挛地晃动。我扭过脸,不忍看他痛苦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们要按着爸爸的手和腿不让他动,直到那根长长的塑料管从鼻孔一直深入胃部。

胃管重新插好后,吊瓶挂上了注射架,一天几大瓶的注射液开始一滴滴地流入父亲的血管中。我跟哥哥学会了怎么给爸爸倒尿擦便换尿垫,怎么给爸爸通过胃管喂饭,最主要的问题要防止他把鼻管和注射管给拔掉。

可怜的父亲,现在他整天躺在床上也不睁眼更不说话,大部分都在睡眠的状态。偶尔逗他说话,他也会两只手向我抓一下,像调皮的孩子,但是很快又沉入到梦乡之中。

感觉像做梦一样,昨天还在美国的家中,今天已经在家乡医院的一个病房里坐着,看着睡梦中的父亲,和他说话。和睡梦中的父亲说话,我觉得自己也像是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