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三回 施毒计金桂自焚身 昧真禅雨村空遇旧
王夫人从贾琏那儿得知贾政被参的信儿,知道老爷被人利用了,心想他还是回京得好。说话间,薛姨妈家仆人急忙过来,传言薛蟠之妻夏金桂毒杀身亡,惊动贾府众人齐聚薛家。薛姨妈安排下人捆了香菱,再绑了宝蟾,一面报官,一面通知夏家。众人威逼宝蟾说出经过:为毒杀香菱,夏金桂让宝蟾做两碗汤。宝蟾嫉妒,便在香菱碗中多放了盐。夏金桂让宝蟾出去安排车马,宝蟾回来发现多放盐的那碗摆在夏金桂面前,宝蟾害怕夏金桂喝了骂她,便把碗换了一下,她不知道夏金桂会下毒。两个人同时喝完汤,香菱吃了无事,而夏金桂却立即倒地身亡,砒霜的药力大,再没有活路。自作孽不可活,金桂终究害死了自己。贾雨村升了京兆府尹,兼管税务。一日,出都查勘开垦地亩,路过知机县。有一座小庙,墙壁坍颓。雨村下轿,见翠柏下茅庐内一道士打坐。雨村知是有些来历的,便长揖请问:老道从何处修来?此庙何名?那道人道:葫芦尚可安身,何必名山结舍?岂似那‘玉在卖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雨村原是个颖悟人,初听见“葫芦”两字,后闻“玉钏”一对,忽然想起甄士隐的事来。问道:“君家莫非甄老先生么?”那道人从容笑道:什么‘真’,什么‘假’!要知道‘真’即是‘假’,‘假’即是‘真’。见面有期,果蒙不弃,贫道他日尚在渡头候教。说毕,仍合眼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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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夫人道:“自从你二叔放了外任,并没有一个钱拿回来,把家里的倒掏摸了好些去了。你瞧,那些跟老爷去的人,他男人在外头不多几时,那些小老婆子们便金头银面地妆扮起来了,可不是在外头瞒着老爷弄钱?你叔叔便由着他们闹去。若弄出事来,不但自己的官做不成,只怕连祖上的官也要抹掉了呢。”(放外任人人皆知是捞钱的肥缺。可是,贾政从家里拿钱用度,王夫人便猜出老爷被人利用了。不禁感叹,还是回来好,她反倒如释重负。)
2. 隔了一回,听见她屋里两只脚蹬响,宝蟾急得乱嚷,以后香菱也嚷着,扶着墙出来叫人。(蹬响=中毒人特征,垂死挣扎;扶着墙出来=香菱已经吓破胆,腿也站不直,只好摸墙行走。笔法很细腻,表达很明白。)
3. 那夏家本是买卖人家,如今没了钱,哪顾什么脸面。儿子头里就走,她跟了一个破老婆子出了门,在街上啼啼哭哭的雇了一辆破车,便跑到薛家。(夏家已经完全破落,夏父已死,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把家底败光。破老婆子,一辆破车,夏家足够破。)
4. 宝钗叫人:“到外头告诉琏二爷说,别放了夏家的人。”(夏母撒泼打滚诬赖薛家害人。宝蟾见床底翻出一个空纸包,指认是老鼠药。装饰匣和衣柜箱子都空了,宝蟾说都拿去娘家了。夏金桂的哥哥整日向夏金桂讨钱,值钱货都掏空了。宝钗清醒果断,很快弄清事情缘由。)
5. 雨村屏退从人,问道:“君家莫非甄老先生么?”那道人从容笑道:什么‘真’,什么‘假’!要知道‘真’即是‘假’,‘假’即是‘真’。(道出整个人生的真谛,何为真何为假?)

第一百〇三回 施毒计金桂自焚身 昧真禅雨村空遇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