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尼的春夏秋冬(四)何以为家:

驿站虽然不是家，遮风挡雨全靠它。

天南地北故事多，回味无穷随风洒!

开完会总得有地方住。奥本尼和其附近的大小旅馆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不是家的家。这是个没有家庭成员的家，能够发声的只有电视机，漫漫长夜由电视机陪伴似乎有点孤独。

记忆中的第一个旅馆是莫塔(Malta)的马里奥(Fairfield)店，离会议厅只隔着一个大停车场。二十多年前，这家旅馆刚刚开张，设施都是新的,住起来非常舒服。旅馆还配有商务中心。当年的科技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没有手机上网，手提电脑和Wifi这些东西。商务中心就是一种豪华，有电脑和打印机，可以上网逛逛，消磨时间。旅馆有游泳池，不过大学时在游泳队，嫌旅馆的游泳池小。旅馆提供自住早餐，味道也不错。

人与人讲究缘分，想不到人与旅馆也讲缘分。上个月去前奥运会举办地普莱西德湖(LakePlacid)时，本来计划住克里夫顿公园(CliftonPark)。最后一分钟，儿子说有免费卷，可住马里奥旅馆，旧地重游。

旅馆工作人员特意说，旅馆刚刚重新装修过。二十多年了，旅馆其实早该翻新了。到旅馆后，觉得分外亲切，还特意去了一下商务中心。时过境迁，电脑当然没什么用了。不过早餐还是吃到了熟悉的味道。

开会时，午餐通常是由会议提供。晚餐有二十五元补贴，凭发票报销。记忆中，除了皇冠酒店，汉普登酒店和德斯莫酒店自带饭店外，其他旅馆都需要外出用餐。这样就给大家提供了近一步互相了解和消磨时间的机会。

二十年前的莫塔比现在可荒凉多了。旅馆附近好像就只有一家快餐店。大家约起拼车出去吃晚餐。上州的餐馆都差不多，吃什么不是那么重要。主要是大家交际一下。不然回房间只能是一个人看电视。

工作了一天，吃饭时讲讲趣事，聊聊个人经历。记得一位女同事说她是从某个国家来奥本尼读书的，已经定居在奥本尼了。那时上州的新移民很少，就好奇为什么会留下来，而不是去其他大城市。她说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一般情况下，来读书的留学生都会留在来美的第一个地方。这让我有点吃惊。后来一想其实我也是这样呀！

马里奥旅馆大概住了两三次。后来即便在莫塔开会，也是舍近求远，住克里夫顿公园的贝斯特韦斯特旅馆(BestWestern)。这大概是看旅馆愿意给会议多少折扣吧!

后来改卷都住克里夫顿公园。对面是牛排馆，再走几步就是购物中心，有其他各种餐馆。吃饭有选择了，还不需要开车。也有商务中心，而且有的房间配有按摩浴缸。这是非常特别的。房间不是太新，都还干净。早餐比莫塔那家差一点，主要是没有肉。

既然房间有按摩浴缸，肯定想享受一下。游泳池边也有按摩浴缸，但没法与房间里的私人空间相比。睡觉前泡个澡，赤条条无牵挂，音乐也可以放到最大。可以彻彻底底地放松。每次向前台要求，都说没有了。终于有一次要到了。试了一下，一边按摩，一边听音乐，差一点就睡着了。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主要是晚上实在太无聊了。

人是怕孤独的。在游泳池碰到了来开其他会议的卢(陆)先生。一闲聊，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卢先生是上海人，也是在纽约什么学校当老师。聊高兴了，他就邀请我去乡间别墅住一晚。房子在纽约市的水源地，是纽约西部的好几匹大山。禁止任何人口增加和盖房子，以保持水源无污染。纽约市的五大区，不包括长岛，都是直接喝从山里流下来的水。

从山口到山里要开半个多小时，只有十几二十户人家，晚上各种动物来拜访，把门敲得很响。山很大，也没有手机信号，可以躲躲清净。可惜未能成行。虽然是萍水相逢，却有点猩猩习猩猩的感觉。后来再也没有见到他来开会。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一次在旅馆登记完了就碰到叶老师，大家约起去对面吃牛排。叶老师其实是老同事，只是大家事先互相不知道都来开会。老同事有好有坏，好是大家比较熟悉，有亲切感。可是人太熟悉了就没有多少新鲜事情可聊。

一开始去奥本尼是为了纽约州教师资格考试的审题和纽约州英语学习生语言能力的考试。后来，以上两个考试的工作基本完成后，又就参加了纽约州中文教师资格考试的有关工作。也就是加入叶老师他们那个委员会。

另一次去奥本尼改考卷，碰到了台湾来的秦老师夫妇。一听到我的姓是金字旁的N字，秦老师马上就问到台湾的两个堂伯父。还讲了一大堆，国军将领中的一些逸事。秦老师自己出生在将官家庭，好像非常喜欢讲这方面的故事，有点炫耀的感觉。反正晚上没事，就当是听故事了。其实叶老师家也有故事。文革中，不是也有一位大人物姓叶吗？

如果在州教育厅开会，一般会住皇冠酒店。该酒店的级别和条件肯定比前两个高。只是一到晚上，大家都下班了，奥本尼的街上空空如野，像一个鬼城。冬天黑得早，寒风一吹，更不想出去。好在酒店自带餐馆，不用出去吃饭。

一次开会，在酒店大堂遇到老同事B先生。他是来开另一个会的。大家非常高兴。就约起去了一个奥本尼一个比较有名的餐馆吃饭。他好朋友的女儿在奥本尼州大读书，还打电话把小姑娘叫来一起吃饭。人多好聊天。这一晚过得就快了。

还有一次开会，在大堂碰到了在市教育局同一间办公室工作过一年的同事佩德罗。他后来升任州双语办公室的协调员(其实就是主任)。天气不好，大家好久不见，请他在酒店的餐馆吃了一顿。吃完后，他又热情地邀请我去他房间坐坐。

聊了一会天，就觉得气氛怎么有点儿暧昧了?开始有点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了?知道他是同性恋，但不知道是郎还是妾。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本人可没有断袖之癖呀！对一个西裔大老爷们更没有任何兴趣。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跑路。

不知道哪天是不是得罪了他。若干年后，申请他办公室的一个职位，其实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不过前题是哪天晚上如果发生了什么什么的话!这事说起来，也是天知地知他知我知。本来不想说出来，后来一想也是一个奇特的经历，恐怕不是每个人都有。都这把年龄了，还有什么顾虑呢!大家笑一笑不是挺好吗？

大约是2008年夏天，会议在奥本尼机场旁边的马里奥旅馆(Marriott)举行。这可是正牌的马里奥旅馆，自带会议设施，好几个大会议厅。通常是同时有几个不同的会议在这里进行。

高级旅馆就是高级旅馆。午餐由旅馆提供自助餐。虽然只有四五个菜，可质量和味道大大高于外面的一般餐馆。每天菜式还不一样。下午还提供甜点。

本人是肉食动物，甜点一般是不碰的。最后一天下午，心血来潮尝了一下。不得了，好吃极了。东西看起来和外面买的差不多，可味道那就是天地之别了。心想下次再来开会，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可惜的是再也没有下次了。

有一次与同事乘电梯，不小心按到了同事都楼层，结果不工作。同事说他们的楼层是行政楼层。随时备有水果和小点心。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一起来开会，待遇还不一样。

奥本尼机场附近是一个接一个的旅馆，餐馆也多。比城里热闹多了。只是出去吃饭，要等半天，再吃半天。一天突然发现旅馆旁边就有一家中国自助餐馆。味道当然不及纽约市的，只是可以随到随吃。

要说吃得好当数离马里奥不远的德斯莫酒店(TheDesmond)。房间不怎么样，离87号公路不远，还有少许噪音。第一天起来一看，旅馆厅堂是花园式建筑。花花草草，曲径通幽，古典式装修，比如，饭桌是全木做的。早餐就不是传统的火腿，粉肠，鸡蛋，洋芋等等，都是些叫不出来的菜式。大概有十几道菜。午餐在花园里面，自助式的十几样菜。晚餐又是十几道菜，和中午还不一样。什么菜名?不知道。只知道一件事--好吃。一共住了四天，每天不一样。吃得大家乐不思蜀了。越吃大家越不好意思，说工作上不拼点命就对不起这么好的饮食。

吃得好是不是与这次会议重要性有关呢？第一天开会，教育厅副厅长和双语办公室负责人都来讲话。一般情况下，只是教育厅有关办公室随便来个人讲两句。开了几十次会，就这一次来了两个当官的。不肯定是不是这个原因。

这次会议的任务是审核纽约州英语学习生英语能力考试写作的样题。就是说改卷老师根据样题来打分。谈不上特别重要。有趣的是又碰到了凯西。她和我都是老资格了。从教育厅州会考办公室哪一次会议就在一起。

凯西比我稍大，出生在圣地亚哥，父亲是某一个军舰的舰长。她在纽约市北面的乡下工作，好像不教书，付责一些行政工作。土生土长的白人，英文当然比我好，但是教育评估的知识就不一定了。另外，对新移民学生我更熟悉。

不知何时，我和她好像一对冤家，总是喜欢争来争去。有时候其他成员都有点讨厌我们，但是会议组织者倒是喜欢我们。因为我们俩能够提供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只要我和她在会议就比较有趣。尽管比较烦人，但每次都被邀请。开会的时候，主持者怎么会喜欢木头人呢?

这次工作量很大，东西又特别吃得好。给凯西商量说尽量不要争了。不然对不起这么好的饭菜吗?后来，她提出意见我不说什么。我说什么她也不反对。后来吃饭时，有人打趣说你们俩个怎么不争论了。我们也不回答，一笑了之，吃饭吧！

播种总有收获的时候。纽约州英语学习生英语能力考试终于要定稿了。会议是在奥本尼刚刚开张的汉普顿旅馆进行。新旅馆当然比旧的住起来舒服。定稿会议的规模比较小，不到十个人。其中凯西和我都应该属于元老级的人物。我们一开始就在这个考试不同的委员会里。中间参加过各种各样的会议。一如既往，又开始互相挑战，好像棋逢对手一样。得理不饶人。这次会议是最后审定考卷，所以非常仔细。会议好像开了四天，也可能是五天。

早餐和午餐都是由旅馆提供的。每次午餐厨娘都会亲自来送食物。很快和她就熟悉了。厨娘还问哪一样比较好吃。还说下一顿做什么好吃的。午餐大约是四五个菜，比较家常。味道还不错，主要是有一些家的感觉。星期五最后一天厨娘说要专门做一顿好吃的午餐。可惜的是家里突然有事，上午开完会就跑了，没有尝到厨娘最好的手艺。到现在还有点遗憾。

什么是家呢?首先要有能遮挡风雨的住所。其次，家里要有好吃的东西。既然是家，就要有人一起讲话。奥本尼的家当然算不上是真正的家，但在这么多黑夜里遮风挡雨，也提供了不少美味佳肴。漫漫长夜尽管有些孤独，却留下了不少值得留恋的回忆，给有限的人生添上了精彩的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