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坐着小火车在阿拉斯加沿着羊肠一样窄窄的铁轨蜿蜒而上,我看见七零八落插着木牌或十字架的淘金者坟茔,想起留在天山的兄弟。某一天你若坐火车徜徉在天山之间,你的足迹里有我和我兄弟的足迹:
那是一个芨芨草泛绿的时节,高原上扬起了小黄风,
人们用勒勒车把你载向山谷。
沙哑的辙声有如你往日嘻笑,兄弟,我们去参加你的葬礼。
这里没有你思念的黑土,我们用黄沙掩盖你的身躯,
用风化石堆砌你的坟墓。
我们唱起送别歌谣,用酒和泪浇湿这块你躺下的边地。
当初你来到这片高原,寻找传说和如梦的花季,
高原沉默无语不再流传神话,
雪野上你策马而去,留下一串串难解之谜。
你曾经徘徊,也曾经绝望,
到后来你还是成了剽悍的高原汉子。
但你说次生还想走走看看,甚至漂洋过海做一名水手。
兄弟,你最终被高原留住,横一支套杆厮守在寂静的山谷。
当七月风赶着深深的草浪漫过草甸,
我的兄弟,梦着你还是那般生龙活虎。
兄弟,你贴身大地可曾听见地心蠕动,
会不会再一次造海失却高原。
到那时我思念的三角帆将寄往何处?
兄弟兄弟,别忘了告诉我泛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