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去林中。半道上,远远看见一个原住民模样的男子,正弯腰拾枯枝,还能听见折断树枝“啪啪啪”的声音。男子穿着蓝色晴雨服,齐肩黑发,背影瘦削,没看清面容,无从断定年龄。
起初,我以为他是要生火。阳春三月,林间遍地残枝枯叶,遇火就着。两年前,就发生过露宿者引发的火灾,幸好消防来得及时。
返程时,长发男子已不见踪影。我绕过去,想看看是否有生火的痕迹。眼前所见,却出乎意料:
这位长发男子,依着地势,用折断的小木棍,树皮,柏树叶,搭建出几处微缩的“印地安人营寨”,简简单单,却也传神:层叠的结构,围合的空间,隐约可见的路径与出入口,木棍搭起的锥形帐篷,树皮房顶,带着呼之欲出的气息。
这些惟妙惟肖的景象,是出自一位老者所眷恋的遥远记忆?还是一个在故事中长大的孩子,在此复原他心中的世界?原来文化与历史,并不总是依赖文字,陶器,博物馆。几截枯枝,几片树皮,几撮柏叶,也可以让早已消失的部族生活场景,栩栩如生的重现。
我静静的看着,揣摩着作者的心思寄托:是怀念他自己的过往,还是叙述他父辈的故事?
我突然想起多年前读过的“森林之光”, “远山的呼唤”,还有看过的好莱坞电影 “与狼共舞”,脑海里展现出北美广阔的天际:原野,野牛,马背,羽饰;雪山之下,月色之中,远远传来的狼嚎。
昨天又是好天气。特地再去林中,想拍几张不同角度的“印地安营寨”照片。出乎意料,眼前所见,又一次让我哑口无言:
有人来过。那位原住民搭建的小小“家园”,已遭人荡平,不复存在。片刻之后,我便离开。森林还是那片森林,遍地残枝枯叶。想着那个弯腰捡拾枯枝的长发男子,但愿他不要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