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想去的地方,是人人不想遇到别人去的地方;人人都去的地方,是许多人不想去的地方。
帕罗斯Paros 第二日,听了旅馆老板娘安娜的建议,乘巴士北上,去一个水天一色的秘境:纳乌萨 Naousa,一个静谧的海边渔村,2021年人口约三万,2025年人口约一万七。秘境,听上去像世外桃源,纳闷为什么人口会几乎减半?
下了巴士,眼前是蔚蓝的天,深蓝的海洋。蔚蓝的天空和深蓝的海洋之间,是一座白日梦般沉静的“白色之城”:纳乌萨渔村。头上蔚蓝的天空里有几朵一动不动的浮云,脚下深蓝的海洋正一拍,两拍,三拍,数着节奏,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下了巴士,乘客各自走散,消失在我身后的空气里。踏上长长的渔码头,两个坐在长椅上的本地妇女远远投过来注视的目光。一个年轻渔民正在码头边用小刀打理刚捕到的鱼货,细皮嫩肉的样子,想起晒成“青铜像”的海明威,希腊人是不是天生晒不黑的“浪里白条”?
长长的渔码头上空空荡荡,一艘艘机动小船像一片片树叶黏在码头两边,人都去哪儿了?一艘渔船干脆盖着帆布和渔网躺在码头上睡大觉,船上站着一只纯白的海鸥,风吹过来,她蓬松的羽毛被吹成像张开的伞,令人想起那幅玛丽莲-梦露按住裙摆在风中展开的摄影。
想起一首老歌:大海啊,故乡。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最后躺下的地方。To be, or not to be?人来自森林,还是大海?闭上眼,深深屏一口气:是逃避山林,还是恐惧海洋?想起另一首老歌:
我在织网,我需要的渔网
明天是谁来织渔网,我不放在心上
老渔夫们啊,快来唱只歌吧
把蓝色的海洋歌唱
人,生好像来就不是安守本份的主,总想明天和今天不同,总想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若我生来就是这蔚蓝天空,深蓝大海,白色渔村,这恍若入定的秘境的一分子,我会在此终老一生么?我也会逃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