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逍遥山贼不带刀,夜伏晓行拱宸桥。忽闻九霄人言语,最忆麻球更油条。入夜时分,枫下山贼传给我两张照片,以为神秘。即便如我之老木,睹之心中也不免一颤,大运河之过拱宸桥也。
二十年前我曾落下文字:“江南的春雨在西湖上,早就让眷恋西湖的人说尽了。江南的春雨在大运河上,何时也会让眷恋运河的人说尽?春天入钱塘门出武林门,带来西湖畔的春雨到运河的岸,这春雨便循着运河杨柳,漫过沈塘桥的石拱遮过卖鱼桥的码头,低低地罩住拱宸桥高耸的石栏柱,把西湖的诗情绵延去了湖州苏州把江南的诗情绵延去了齐鲁燕赵。齐鲁燕赵的汉子们啊,或也由此便听见了杭州姑娘口中悠悠的歌闻到了杭州姑娘身上幽幽的香,这幽幽的馨香哟!浸透了大运河上如油的春雨呢。”山贼,近赵之汉子歟?
拱宸桥在杭州城北,出武林门沿京杭运河行数里,一个人烟稠密的地方。因为运河,这里成了一个通商埠头,北上苏州燕京,东去松江上海,一时繁华在不言中。到了晚近,民族工业也欣欣向荣,船运纺织企业纷纷出现,船帮工贼招摇于市,红尘黑雾里,就孕育出了张啸林这般人物。
在我少年时,拱宸桥可是个遥远的地方,五十多年里,我竟没有涉足过。想象中的拱宸桥,已经是破落斑驳的了。船运业早已式微,只有几家从原先私营小厂发展起来的国营企业,时或提醒这个地方的存在。所以我,没有缘由也就没有机会去获得最初的经验。
八十年代以后,杭州的官家忽然觉悟,单靠西湖文化,已然没有了发展的空间。于是人们畅想,运河文化?钱江文化?畅想虽然未必清晰,行动却也已经开始。清理河道,整修河岸,引钱塘江水改善水质,如今的运河不再是一汪黑臭的死水,东西两岸绿柳婆娑,沿河步道蜿蜒幽静,从武林门直过拱宸桥。有兴趣的话,你可以从武林门经西湖文化广场起行,柳暗花明中一路向北,到拱宸桥跨河,于小河直街宽可丈余的街巷里辗转徘徊,领略那远比清河坊人造现代古街纯洁得多的江南风情。然后去就近码头坐“小火轮”,紧贴绿色绸缎般的运河水面,经卖鱼桥香积寺,回到繁花似锦的武林门。如果你会选时间,那么,杨柳岸,晓风残月;如果你不选时间,那么~~~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了。
哦,忘了,过拱宸桥到桥西头,径直向前数十步,左边一家小吃店,麻球油条可谓杭州之最,至于店名么,你只记住:太上老君喝豆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