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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二宝,十七年的孤儿生涯,连同后来被祖嗣施暴,她被迫女扮男装,最后走上从戎之路,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心酸、委屈、感恩和亲人永诀的剧痛,使得她扒在驹伯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耿依勤走上来,轻声说:“二宝弟,节哀,保重,我看师父肯定不愿意看你这么难过。”
耿依勤的话在二宝耳边回旋着,驹伯走了,她俨然成了马场的主人,想到驹伯临终的嘱托,二宝慢慢收起了哭声。
驹伯祖先来自洛阳。依勤和二宝“兄弟”俩便把驹伯埋在了蒲岭朝南的坡上。驹伯为人低调,但乐意助人,加上精湛的养马本事,美名传遍乡里县城。送葬那天,蒲坂人看着半生单身的养马师父驹伯,竟然有两个孝男为他披麻戴孝,焚香烧钱,都欣慰赞叹。当时,张营也在观看的人群中,却硬是没有认出那极度哀伤的二宝就是小环。
这几个月来,远征河西,后祸起军墙,被逐出军营,与左玄英见而不能认,最后是驹伯的突然离去……这一切,使得二宝心力交瘁。送葬回来后,她便累倒床上。
耿依勤不声不响,一件一件地打点着内外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二宝迷迷糊糊听到依勤在轻声和她说话:“二宝弟,你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你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
二宝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碰到了耿依勤一双不安焦虑的眼睛。那眼睛让二宝即刻清醒。她坐了起来。
案上放着耿依勤刚刚熬好的小米粥。耿依勤要扶她,她摇头说她自己来,说着慢慢地走到食案边,席地而坐。蒲岭家中就这样少了一个爹,多了一个哥,二宝的心态还没有能够习惯,耿依勤关切的话音已经响起:“二宝弟,我看你身体虚弱,特意熬了这粥,还有几个鸡蛋,还有一点菜,都是咱们园子里的。你多吃一点,不然会病倒的。”
见只比自己大一岁多的依勤如此体贴,二宝心中暖暖的,却也感到负疚。不管怎么说,对外,自己是驹伯的儿子,现在这个家名义上的主人,应该自己多照应依勤才是。想到这里,话不觉说出了口:“依勤哥,辛苦你了,真过意不去,你也多吃点。”说着就把菜夹到他的碗里。
依勤一听一见,忙说:“二宝弟,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师父待我如亲生儿子,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兄弟”俩一边吃着,一边就谈起了家里和马场今后的事。二宝说过一阵子她可能还得回军中,跟随骠骑将军出征,家里不能只有依勤一个人,应该再找合适的帮手。
“二宝弟,你一定得去打仗吗?师父临走前,可是要你留守马场的。”这个时刻,耿依勤有些舍不得这个非血缘却胜似胞弟的二宝再度离家。二宝说,汉匈之间,大概只剩下最后的一战。听骠骑将军说,这最后一战,可能会在遥远的漠北打。“把这仗打完,”二宝说,“我就回家来,专心照看爹留下来的马场。”二宝说着这些话,心房却被左玄英的形象所盘踞。
吃完饭,二宝去到后院。这里,曾经是她女扮男装的藏身处,也是驹伯教授她许多本事的地方。她注意到这里加盖了一个房间,便问耿依勤:“这个房间什么时候盖的?”
耿依勤说,就是不久前才盖的,“师父当时说,以后你回家了,可以住这里。”
二宝思念养父驹伯,感叹驹伯的细心周到,当场就说她这两天就搬进这房间住。
转眼间,便是小雪了。这天一早,天降起了细细的小雪,打在人温温的脸上,仿佛在测试着它初冬的锋芒。就在这当间,母马白驹要生了。她在棚中焦躁地来回走着,不时发出叫声。
白驹怀孕,耿依勤和二宝早有准备。这时,依勤提过来半桶精料:豆汤,过来给白驹喝。白驹喝了几口,叫了两下,似乎在感谢主人的关照。二宝拿过来一张麻布,给母马披挂上。很快,白驹重新焦躁地来回兜起圈子来。
一个多时辰后,白驹终于躺了下来。这时,依勤和二宝已经能看到小马仔的两个前蹄了。“白驹,加把劲!”二宝说着,轻拍着白驹的背。
那白驹,时而叫唤着,将身子从一方转到另一方;时而突然站起来,使着劲;最后重新躺下来,挣扎着四腿使着劲。这时,小马仔的头也出来了。
“白驹,再加把劲,小马驹就快出来了!”耿依勤也在一旁为母马加油。二宝看着母马的挣扎样,心疼起来:这马不会说话,我看白驹这时肚子不定有多痛呢!
半个时辰后,浑身湿漉漉的小马仔终于出来了。那白驹,安静地站了起来,走到小宝宝跟前,不住地在它身上舔着。二宝看了,眼睛湿湿的。她和依勤对看了一下,两人都露出了宽心的笑。依勤去把那半桶豆奶提了过来,这回,白驹安然地喝了起来。“二宝弟,今天真是咱马场的喜庆日,看,白驹的奶很足呢。”依勤兴奋地对二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