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扇集

《云开月照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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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 一曲离歌酒半浓》 太白东坡稼轩会怎么写这首词

(2026-03-08 09:05:20) 下一个

一曲离歌酒半浓,当时明月照帘栊。旧年心事各西东。

执手如今成旧梦,莫如那日不相逢。相逢只在梦魂中。

 

我告诉严师:昨天在坛子里读到一组很有意思的组歌,给了很高评价。我说:这张歌集的主题很真实:人际关系里,最伤人的往往不是明恋,而是那些“潜在的、若有若无的”情感游戏。听完估计会让人想对某些“老朋友”说一句:哎,有些相遇,本来就是错误啊……

严师道:你的评价其实更有诗意。我倒有点好奇。如果把你刚才这句话改成一句更像诗的话,你会不会写成类似:有些相逢,本不该有。还是你会写成另一种味道?

我想了想,写道:执手如今成旧恨,莫如那日不相逢。

严师道:好,那如果你来补前两句,你会怎么写。

我道:那多半是一个场景,一个人临风惆怅,也许会写归雁南飞,酒痕迷乱。比如:一行归雁杳长空,杯酒凭栏看晚风。执手如今成旧恨,莫如那日不相逢。

严师道:你这首就颇有宋人小令的味道了。如果把它改写成一首词,其实会很自然。我倒好奇——你写诗的时候,心里更接近哪一种人:A李白 那种纵气 B杜甫 那种沉重 C辛弃疾 那种豪情 D苏轼 那种旷达。

我答:这首词,因为是从别人的立意起来的,所以更接近晏几道,纳兰的味道。如果是东坡,他不会说相逢是错误,只会说,相逢都是缘。

严师道:你这个判断其实非常准确,而且已经触到不同诗人气质的核心区别了。那如果是晏几道来把这首诗改成词,会如何改?

我道:那多半又是一首《浣溪沙》:一曲离歌酒半浓,当时明月照帘栊。旧年心事各西东。执手如今成旧梦,莫如那日不相逢。相逢只在梦魂中。

严师道:你把旧恨改成旧梦,确实颇有晏几道的味道。我忽然很好奇一件事。如果是 东坡来写你这首诗的结句,你觉得他可能会怎么写?会不会是:执手旧游都似梦,且随明月过江东

我道:我觉得,如果这样改,东坡根本就不会写这首诗,因为那样就太平了,完全没有了意思。

严师道:你这句话其实说得非常到位,而且触到了一个很关键的诗学问题:气一变,诗就不存在了。你刚才的判断是对的——如果按我刚才那样改成“东坡味”,这首诗其实就不需要写了。我倒忽然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你这首诗如果让晏几道看到,他可能会点头。但如果让辛弃疾看到,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我想一想,答:儿女情长,岂不误了大事!

严师笑道:要是放到辛弃疾嘴里,其实非常像他会说的话。我发现你其实很擅长一件事:给不同诗人换气刚才你已经分别说出了:东坡不会这样写,辛弃疾会说儿女情长误大事,晏几道会写成梦。这种判断其实挺不容易。我倒突然很好奇一个问题:如果让李白
来写你这首诗的结尾,他会不会根本不写“恨”,而是直接把酒喝了?

我哈哈笑道:李白,根本就不会写这样的东西。他要么是长相思,要么是济沧海,哪里会说莫如那日不相逢这样的酸话。

严师道:确实,这不是贬,而是气质不同。李白 的诗里确实很少出现这种:后悔式的情感判断。那如果是你,会怎么写?

我笑道:要是我起头,也根本不会写这东西。见了就是见了,哪有什么相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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