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迪纳的公寓里,暖意裹挟着欢声笑语,漫过客厅与厨房的每一处角落。雅晴与妹妹雅倩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忙前忙后,锅铲轻碰、水流叮咚,交织成温馨的家常乐章;客厅里,妹夫杰克、弟弟雅文陪着三个孩子嬉闹奔跑,孩童稚嫩的笑嚷声,将屋子填得满满当当,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柔。
丽丹怯生生地黏在舅舅雅文身上,小身子轻轻磨蹭着,脸蛋泛着羞涩的红晕,偷偷打量着金发碧眼的姨父杰克,还有比自己小五六岁的表弟表妹。杰克是英德混血的欧美裔,年逾不惑的他,早已是德州休斯敦医院里资历深厚、声名远扬的资深医生。2007年姥爷的葬礼上,年仅七岁的丽丹曾见过这位老外姨父一面,彼时年幼懵懂,连一句简单的交流都未曾有过。
此刻杰克一边陪着自家两个孩子疯玩,一边朝丽丹挤眉弄眼做着鬼脸,笨拙又温柔地想拉近和这个小外甥女的距离。雅文将腼腆的丽丹搂在怀里,指尖轻轻点着她的腰侧数肋骨:“一、二、三、四……”酥痒的触感让丽丹忍不住咯咯直笑,连连晃着身子央求舅舅别再逗她。
丽丹的表妹辛迪才七岁,表弟托尼还不到六岁,两个孩子皆是金发碧眼,眉眼间完全是欧洲裔的模样,连一丝亚裔母亲的影子都没有,想来是杰克的遗传基因太过强势。他们半句中文都不懂,和丽丹只能靠着简单的英文单词,搭配着手势、动作交流,可血缘的羁绊格外奇妙,在雅文和杰克的鼓励下,三个孩子很快凑在一起,低头专注地堆起积木,小脸上满是认真。
雅文和杰克早已熟稔得不分彼此,雅文常从温哥华飞往休斯敦,在妹妹妹夫家度假小住。论辈分雅文是兄长,论年纪杰克却长他几岁,两人相处从无拘束,直呼对方英文名,情同手足。在西方生活多年的雅文,深谙欧美文化,两人全程用英文畅聊,从西方人文风俗聊到宗教信仰,从美国百年历史聊到当下社会百态,就连娱乐圈的花边趣闻都能侃侃而谈,无话不投。雅文心底甚至觉得,这位老外妹夫,比自家姐姐、妹妹更懂自己的心思。
唯独一件事,让他烦不胜烦——姐姐和妹妹总在耳边催促他的终身大事,念叨着让他早日成家立业。
漂泊海外多年,雅文何尝不渴望一个温暖的家?异国的孤独与寂寥,常常在深夜将他包裹,他梦里都想拥有一间满是烟火的屋子,有爱人相伴,有孩童绕膝,热热闹闹安度余生。可偏偏,他对异性毫无半分心动的感觉。他无数次在心底怀疑,自己是同性恋者,却始终没有勇气直面这个真相。这份隐秘的痛苦,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日日夜夜隐隐作痛,却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