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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东海先生清明节专题二:七律·丙午清明直白(外二首)

(2026-04-05 06:30:41) 下一个
朱东海先生清明节专题二


七律·丙午清明直白(外二首)

朱东海

清明世道浊纷纷
多少行人欲断魂
垒垒瘦肩担岁月
仆仆赤脚踏风尘
千疮百孔身犹健
百劫千磨志不沉
九曲黄河终向海
一声霹雳梦成真


从 容

莫道奇楠出草中
香弥大地透苍穹
红楼情具西游信
水浒义兼三国忠
半盏新茶听夜雨
一壶老酒数东风
清缨浊足随缘分
荣辱不忧也不疯


世 象

老天欲塌细吟呻
鬼怪妖魔肆意奔
遍地狂风掀落叶
弥空浊浪卷飞尘
雷鸣寰宇皆泥釜
翻覆江湖尽犬豚
代谢新陈恒永律
兴亡破立自晨昏

2026年4月5日晚上于北京


附一:金日光总编点评:

《七律·丙午清明直白(外二首)》这组诗作于2026年清明节,作者以传统诗体直面当代世相,展现出深沉的历史洞察与不屈的精神锋芒。以下从三个层面简析其意蕴:
一、《清明直白》:浊世中的脊梁
首联以“世道浊纷纷”巧妙化用古典意境,将清明的哀思转为对时代的冷峻审视。“瘦肩担岁月”、“赤脚踏风尘”,以极具张力的身体意象,刻画出负重前行的坚韧群像。颈联“千疮百孔身犹健,百劫千磨志不沉”,在严酷对仗中迸发出生命不可摧折的强度。尾联“九曲黄河终向海”以宏大意象寓示心志之所向;“一声霹雳梦成真”则如誓言斩出,宣告历经曲折后的必然抵达,完成了从个体坚韧到历史信念的升华。
二、《从容》:文脉中的定力
此诗展现了植根于文化传统的超然人格。首联以草中“奇楠”自喻,申明高洁本自平常。颔联精妙熔铸四大名著的精神内核——《红楼》之情真、《西游》之信念、《水浒》之义烈、《三国》之忠忱,构筑起安身立命的价值基石。后两联“听夜雨”、“数东风”,于闲适细节中见旷达;化用“沧浪之水”典故,提出“清缨浊足随缘分”,在入世与出尘间达成动态平衡,终以“荣辱不忧”抵达传统士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至高境界。
三、《世象》:周期中的洞见
本诗将视野提升至历史哲学的高度。开篇“天欲塌”的危象与“鬼怪妖魔”的喻指,勾勒出一幅秩序失范的图景。中二联“狂风落叶”、“浊浪飞尘”的天地异象,与“瓦釜雷鸣”、“江湖犬豚”的人间乱象相互映照,批判锋芒锐利。尾联笔力千钧,以“新陈代谢恒永律”揭示不可抗拒的历史规律,“兴亡破立自晨昏”则在暴烈的变革意象中,透出对“破而后立”的深沉确信,暗合《易经》革故鼎新之深意。
三首诗作精神脉络层层递进:《清明直白》是立足大地的现实担当,《从容》是反求诸己的人格修炼,《世象》则是纵览天道的规律把握。作者以“直白”为名,一反既往的工稳,用更为粗砺、鲜活的当代意象与语感,将七律这一传统形式锻造为承载现实关切的利器。诗中“浊”与“清”、“困”与“梦”、“破”与“立”的对抗性张力,不仅是个体精神的写照,更折射出一个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共同心境。在丙午清明这一特殊时刻,这组诗以铿锵之声,完成了对杜甫“诗史”精神与龚自珍“剑气箫心”的当代接续。

附二:吕鲜鲜总编助理解读:

读这组诗,如见地火奔涌,在格律的岩层下撞击出时代的回响。金总编已从诗学肌理详尽剖析,我愿拾取几缕余韵,谈谈字句间那份烫手的体温与铮铮的骨相。
《清明直白》:一副压不垮的肝胆
这不仅是诗,更是一份宣言。开篇“世道浊纷纷”,五字便泼出一幅当代《清明上河图》,只是图中再无闲情,尽是“欲断魂”的行色匆匆。那“垒垒瘦肩”与“仆仆赤足”,是无数平凡脊梁的速写,疼痛,却有温度。最撼人是“千疮百孔身犹健,百劫千磨志不沉”——仿佛能听到牙关咬紧的声响,看到伤痕成为年轮。尾联的“黄河入海”是宿命般的坚信,而“霹雳梦真”则是石破天惊的呐喊。在祭奠的节气里,诗人祭奠的是被磨损的生活,呼唤的是一道劈开沉郁的闪电。
《从容》:一颗自洽的“奇楠心”
如果前诗是与世界对抗,这首便是与自己和解。诗人自称“奇楠”,珍贵却生于草莽,这一定位巧妙消解了孤高,贴近了尘土。将“红楼情、西游信、水浒义、三国忠”并置,是神来之笔。这四部奇书,构成了一个中国人安放情感、信念、道义与谋略的精神宇宙。怀抱这片宇宙,方能于“夜雨”中品茶,于“东风”下饮酒,获得内在的安宁。最终点出“清缨浊足”——头颅可保其清,以守理想;双足不避污浊,以行世间。这份“从容”,非避世之闲,而是入世深耕后的通透与强壮。
《世象》:一双冷峻的历史眼
此诗将镜头拉远,审视的是一个周期的尾声与开端。“老天欲塌”的惊呼,“妖魔肆意”的乱舞,狂风浊浪的意象充满末日感。尤其“雷鸣寰宇皆泥釜”一句,化用“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直指价值颠倒、小人得志的时弊,批判可谓凌厉至极。然而,诗人没有陷入绝望的宣泄。在电闪雷鸣之后,他给出了一个冷静如铁的判断:“代谢新陈恒永律”。一切的混乱、崩塌,都被纳入这冰冷的、不可抗拒的历史律动中。“兴亡破立自晨昏”,将王朝级的巨变,轻放于昼夜交替的寻常里,这是一种基于历史哲学的定力与超越。
统观三首,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格光谱:
《直白》是战士,在泥泞中呐喊,血肉分明;
《从容》是智者,在书斋里修身,心香一瓣;
《世象》是先知,在云端上看戏,道破轮回。
诗人以“丙午清明”为题,颇具深意。丙午属马,性烈如火;清明时节,气清景明。这一热一冷、一动一静的交点,正是这组诗气质的完美隐喻:在赤马之年迸发火热的批判与担当,在清明之日持有冷静的审视与希望。这非一般文人伤春之作,而是一位当代士大夫,以格律为剑鞘,抽出的三道凛凛寒光。

【责任编辑:华人报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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