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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南洋不归路》(7 )

(2026-03-30 06:36:20) 下一个

第7章:逃跑的计划

时间:抵达澳洲第6个月
地点:牧场茅棚、荒野草地

深夜,墨色的天空没有半分星光,牧场的茅棚里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落在潮湿的草堆上,泛着冷寂的光。棚外偶尔传来监工的呵斥声和牧羊犬的低吠,空气中弥漫着草料、牲畜粪便与汗水混杂的难闻气味,这是三人在澳洲牧场度过的第6个月,也是暗无天日、受尽磋磨的半年。

陈阿福蜷缩在草堆角落,确认监工和牧场主都已离开,四周只剩沉沉夜色后,才小心翼翼地抬起脚,用冻得开裂的手指,一点点抠开鞋底夹层。那里藏着他攒了半年的宝贝——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碎银子,每一块都是他趁人不注意,从牧场的杂活里偷偷抠下、省下来的,指甲盖大小的碎银,被摸得光滑温润,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将油布轻轻放在草堆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牧场主把我们当牲口使唤,吃不饱就算了,稍有不慎就是鞭打脚踢,上个月阿牛就是累垮了,直接被扔去荒野喂了野兽。我听说西边矿区能淘金,只要能淘到一星半点,就能攒够船费,回咱们老家去。”

林阿海坐在棚柱旁,双手抱着膝盖,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磨得破烂,露出胳膊上深浅不一的伤痕。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犹豫与担忧,语气沉重:“矿区哪是那么好去的?遍地都是亡命之徒,洋人的规矩又多,咱们半句英语都不会说,路上一旦被巡逻的人发现,抓回来就是活活打死,比留在牧场还要惨。”

苏阿妹坐在一旁,借着月光,用炭灰在一张捡来的旧麻纸上,一笔一划画着简易地图。她指尖颤抖,却格外认真,把牧场的位置、巡逻岗的方向、通往矿区的土路、沿途的小河与灌木丛都标得清清楚楚,抬头时,眼里满是决绝,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留在牧场是等死,日复一日被磋磨,迟早熬不过这个冬天。逃跑就算有危险,还有一线生机,我们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必须赌一把。”

话音刚落,茅棚外突然传来沉重的皮靴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还夹杂着监工粗重的喘息。三人瞬间脸色煞白,陈阿福飞快将碎银塞进贴身的衣兜,苏阿妹一把揉起麻纸塞进衣领,林阿海立刻躺倒在草堆上,双眼紧闭,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察觉出异样。

监工站在茅棚门外,扯着嗓子怒吼,声音震得棚顶的草屑都往下掉,还狠狠踹了一脚棚门:都给我起来干活!天快亮了还敢偷懒,要是耽误了挤奶、喂草料,老子打断你们的腿,扔去荒野喂野兽!

监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三人才敢缓缓放松身体,睁开眼睛。林阿海看着陈阿福眼中对故土的渴望,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对回家的执念;再看向苏阿妹,这个柔弱的姑娘,眼里却有着比男人更坚定的勇气。他想起这半年来的苦难,想起家乡的亲人,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好,我们逃!今夜就走,趁后半夜巡逻最松懈的时候,从牧场西侧的铁丝网缺口走,那里我之前偷偷观察过,没有守卫。”

三人立刻开始悄悄准备,陈阿福把碎银牢牢绑在腰间,又揣了几块藏了许久的干硬麦饼;苏阿妹把地图重新展平,折成小方块缝在衣襟内侧,反复记熟路线;林阿海找了一根磨尖的粗木棍,当作防身武器,又确认了西侧铁丝网的缺口没有被堵上。等到后半夜,牧场里一片寂静,只有牧羊犬偶尔的低吠,三人猫着腰,缩着身子,避开巡逻的灯光,悄无声息地钻出茅棚,顺着围栏的阴影,一路狂奔而出,不敢有丝毫停留。

逃离牧场的束缚,三人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荒野的土路拼命奔跑,脚下的泥土干硬硌脚,粗布鞋子早已磨破,脚底钻心的疼,可谁都不敢放慢脚步,生怕身后传来监工的追赶声。夜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像刀子一样割人,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全凭着求生的本能往前冲。

不知跑了多久,三人渐渐偏离土路,闯入了一片长满枯黄长草的洼地,这里草木茂密,视线受阻,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陌生的腥臊味,混杂在夜风里。林阿海心头一紧,刚想提醒大家放慢脚步,留意周围,陈阿福脚下一滑,重重踩在一根干枯的树枝上,“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刺耳。

这声响,瞬间惊醒了栖息在草丛中的袋鼠群!

先是一阵低沉的、类似嘶吼的闷响,紧接着,数十道高大的身影猛地从深草里直立起来,领头的是一只足足两米高的雄性红袋鼠,健壮的后腿肌肉虬结,像钢铁般坚硬,粗壮的长尾巴狠狠砸在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两只短小的前爪蜷缩在胸前,锋利的尖爪泛着冷光,黑亮的眼睛在夜色里透着凶戾,死死盯着闯入领地的三人。周围的袋鼠也纷纷起身,最小的都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围了上来,直接堵住了他们逃跑的去路,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是袋鼠!这么多!”苏阿妹吓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呼,脚步连连后退。

平日里温顺的袋鼠,此刻被惊扰了领地,全然变了模样,凶性大发。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领头的雄袋鼠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带着破风的力道,径直朝着林阿海扑来,强有力的后腿狠狠踹向他的胸口。林阿海反应极快,立刻举起手中的粗木棍抵挡,“嘭”的一声,木棍被踹得剧烈晃动,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好几步,虎口都裂出了血痕。

其余的袋鼠瞬间蜂拥而上,发起了疯狂的群殴拦截!它们凭借极强的弹跳力,在草丛里飞速跳跃,时而腾空扑击,时而用粗壮的尾巴横扫,坚硬的尾巴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瞬间就留下红痕。一只袋鼠从侧面扑向陈阿福,后腿狠狠蹬在他的肩膀上,陈阿福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腰间的碎银都硌得生疼,他忍着剧痛,抓起地上的泥土朝着袋鼠眼睛撒去,趁机爬起来躲到林阿海身后。

苏阿妹吓得浑身发抖,却紧紧护着怀里的地图,一只袋鼠朝着她扑来,尖爪眼看就要抓到她的脸,林阿海立刻挥起木棍砸向袋鼠的脑袋,逼退了它,可另一只袋鼠又从身后偷袭,后腿蹬在他的后背,林阿海身子一弯,差点栽倒。陈阿福见状,连忙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那只袋鼠,拽着林阿海和苏阿妹,想往洼地边缘冲,可袋鼠群早已形成合围,一只只高大的袋鼠不断跳跃拦截,嘶吼声、尾巴砸地声、利爪划破空气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让三人陷入绝境。

“别分散!背靠背!往那边的矮树丛跑!”林阿海咬紧牙关,嘶吼着指挥,三人立刻背靠背紧紧靠在一起,林阿海挥着木棍抵挡正面的袋鼠,陈阿福用石头砸向两侧扑来的袋鼠,苏阿妹则护着两人的身后,避开袋鼠尾巴的横扫。袋鼠的攻击越来越猛烈,领头的雄袋鼠再次高高跃起,这一次力道更猛,林阿海拼尽全力用木棍格挡,木棍直接被踹断,他胸口也被蹭到一击,剧痛传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趁着领头袋鼠落地的间隙,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洼地边缘的矮树丛猛冲,袋鼠群在身后紧追不舍,弹跳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惊胆战。矮树丛枝干密集,挡住了袋鼠庞大的身躯,它们在树丛外暴躁地跳跃、嘶吼,尾巴疯狂砸地,许久都不肯离去。

三人躲在树丛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身上布满了抓伤、踹伤,衣服破烂不堪,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每动一下都传来剧痛。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袋鼠嘶吼声,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魂未定,可谁都没有后悔,这场遭遇虽险象环生,却也没能浇灭他们回家的决心,稍作休整后,他们扶着彼此,再次踏上了前往矿区的逃亡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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