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5.4 刘团长其人;5.5 多重性格;5.6 特殊的新政策

我在辽宁分院那几年,大舅多次教导我待人接物的举止言谈,多次被教训得流泪。舅妈劝他说:“有话,好好说。你干嘛那么横!” 大舅回答:“理解了,他不练习,不用,那有什么用!我要让他给我记住一辈子!”
一次,大舅妈和大姐又发现他看我不顺眼,就找个借口,出去了。可是,她们走后,大舅不说话了,躺在那里发呆。
我问:“大舅,看来你有心事,为什么不说说?”
大舅对我不屑一顾:“你又不知道谁是谁!”
我回答:“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那个老刘现在怎么样了?”
大舅吃惊地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老刘?”
我回答:“听你说的,每次你和我谈这事,你就举关于他的例子,对他赞不绝口!他对你的人生影响很大。”
过了一会儿,大舅回答:“可以这么说,这个老刘是个先立业,后成家的人。”
我问:“你是怎么认识老刘的?”
大舅回答:“刚解放(1950年代),东北大学建校的时候,我是伙食科的大师傅,他是我们的科长,是个绝对的觉悟型的人。”
我问:“那是什么人?”

大舅回答:“他办事想问题复杂周全,按计划行事。我给你举个例子说。一次,政府有个新政策,他找我商量说:‘这个新政策对咱们有好处。今年有,以后有没有不知道。可是,咱们科的条件比别的科差些。我想这么办。今晚,我找咱科的A人,我跟他这么说,XXX。A人到家后,会和B人这么说,YYY。B人吃完晚饭,出来溜达,会碰上C人,会和他这么说,ZZZ。第二天早上,C人上班后,就端着个大茶缸子去找人事科长D人。C人是书记,替咱们说好话,那这事就有希望了。第三天早上,小E不行,你让咱科小F拿着材料去找D人。D人看见小F就笑。咱这事就有可能办成了。’”
大舅继续说: “当时我听了,感觉懵懵懂懂的,这说的是什么呀!可人家是老板,我就照着做了。结果,第三天,小F回来就告诉我:我们得到了那个新政策。我感觉奇怪,就记住了。卢岩!他每一件事都先立个周全的计划,然后,按计划行事。后来,他参军走了;我也和学校里的人混熟了。一次,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我就向他们调查这事。他们几个人议论了一个小时。结论是:正是那样。他们还惊讶地问:这是谁的主意!?”
“人事科长D人说,我清楚地记着这件事。那时那个新政策刚下来的时候,我和书记C人等几个人就议论了,决定了,那个新政策给TTT科。那天早上书记C人跟我说你们科,我还犹豫:怎么书记改主意了呢!我看见小F就高兴了。当时就决定把新政策给你们了。小F一走,我就后悔了:我这是办的什么事!当天下午,我就去TTT科,给人家道歉去了。”
我惊叹地说:“奇人!他怎么当兵去了呢!都已经工作了!”
5.4-2 刘团长官运亨通 Troupe Leader Liu Has a Prosperous Official Career
大舅说:“那时候是建国初期,和现在不一样。部队来东北大学征兵,他就想去,还约我一起参军。我认为:战争结束了,部队里有战功的人多的是;我们参军,哪能有地位;还是个宣传兵种。他说他有个计划,还约人去听他的计划。我没去听。”
“显然,他的计划成功了,他升官像似坐直升飞机似的。1970年代时,他就当上了沈阳军区文工团的副团长,是师级干部;在沈阳军区里,红得不得了。他在那时才结婚生子(注,那时我和他的长女刘健君订婚了,参见第一章《娃娃婚约》)。他交际广,朋友多;在北京中央政府里也有几个朋友。”

“他就想去中央。他的国防部里的朋友给他出主意, ‘你没军功,要不你组建这个炮校(即沈阳炮兵学院,如插图,原是1930年代的延安炮校),也算有个功劳。’ 老刘当时找我商量。我说我不行,没知识又没经验。他让我随便说。我说,我看不明白这是在帮你呢,还是在害你呢!建一所学校有很多事,需要很多年。还是个炮校,大炮、雷达、导弹在当时,那都是高科技呀!他一听就不乐意我了。后来,他这个炮校项目就没干好。他那些军区里的朋友也不真帮忙,他没设备也没钱。他又说我不帮忙。”
我说:“那是你的能力有限,也和你的诚实性格有关,不说没把握的话。那这个老刘(刘团长)就完蛋了!”
大舅说:“完蛋!真有能力的人才不会完蛋呢!那个小学校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就到南方去学习如何建立炮校了。说是学习,就是换个地方,到南方发展去了。后来我听说,在南方,他又有两件事没办好,中央没去成。前些日子我听说,他又回来沈阳了!”
注5.4,本文是王玉山大舅心中的刘团长。以作者我的观点,这时他回沈阳的目的是为了继续他的“真人医学实验”(参见4.5节),本小节的前文和后文都是他此时所做的事。
一九九四年春,我将在东大辽宁分院毕业了,面临找工作的问题。我老姨委托她丈夫的姐姐(我叫她大姑)在沈阳高中压阀门厂给我找了份工作。我因为喜欢大姑的女儿陆鑫,就没寻找别的工作。这时,我只在八年前见过陆鑫几次,之后只知道她是这家工厂医院的护士。她有个男朋友,但大姑和姑父都不同意。
六月的一天,妈妈从黑龙江东宁来看我,说带我去看看那份工作。我跟着妈妈去到了高中压阀门厂,工厂的基建处长向我介绍了这工作的情况。晚上,我跟着妈妈、老姨、大姑在工厂里溜达。她们让我去路边一个房子里看看。
我推门看见了陆鑫。她本来站在窗边,转身做到了沙发上;可她的行为是当时沈阳混混当中流行的一套动作。我大吃一惊,惊呆了,随后缓和了,和他交谈了半个小时。
我们出来后,她们逗陆鑫:“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这惊喜是个什么感觉!” 陆鑫大声抱怨:“惊喜!差点儿把我吓死了!我从窗里看见他了,笑呵呵的,和以前一样。他推门看见我,笑容变了,动作举止都在变(注5.5)。我眼看着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可凶狠啦!眼睛里放着凶光!好像似要杀了我似的。我被吓呆了!过了一会儿,我说,‘二哥!不认识我了!’ 他听见了,回答,‘啊!认识!’ 他又一点点儿地变回来了。”

注5.5,美国精神病手册里有这方面的描述,我这种多重性格能在人前瞬间变化(如插图所示5.5-4),看见的人会感觉毛骨悚然,很恐怖。写完回忆录后,才知道我有三个性格,一个胆小懦弱的小人;一个大明白,就是健谈,自圆自说的那种。第三种性格残酷邪恶,做过的许多事,让我自己讨厌自己。我的多重性格是第一章《娃娃婚约》中的婴幼儿神经发育失调症造成的。三个性格就好像是三个不同的人,比如眼睛的大小不同,有不同的习惯、行为、智商等。现代的研究还发现,同一人,在一种性格中对某种东西过敏,当他在另一种性格时就可能不过敏。插图5.5-5是墨西哥的雨神特拉洛克;头顶的劈裂表示他有多重性格。
?我妈妈大笑着对大姑说: “几年没见,这陆鑫变得这么能说。不过,我感觉她说话有点儿离谱!说瞎话不用草稿,是不是事先准备好的?”
大姑说:“事先,她不知道你们来了。她是看见咱们才知道的。”
妈妈感觉奇怪,说:“看来,陆鑫是受到了惊吓!但陆鑫说的也不着边儿呀!怎么卢岩还能变呢!?”
大姑说:“陆鑫没瞎说,她没那个智慧。这是发生的事情!是咱们计划的这个青梅竹马的惊喜太大了!可把俩孩子吓坏了!”
他们都愿意陆鑫和我在一起。可是,陆鑫她妈让我妈为我们俩在沈阳买房子。我妈妈答应了。我和陆欣还没谈恋爱呢!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七月,同学们都离开学校了。我心里明白,父母在黑龙江的生意做得不如意,买房子对他们来说是有困难的。我都已经24岁了,上班后那点儿工资都不够养活自己,还要父母给我买房子;我这样做就不能算是个人了!几天内,我哭了几次,决定不去那家工厂了,自己找工作。
一天晚上,我来到王玉山大舅家,说,我不喜欢铁西的那家工厂了,求他帮我找工作。大舅一听就生气了:“我以前问过你几次,找工作需要帮忙不?你说不需要。现在,你突然说你又不喜欢铁西那家工厂了。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了?”
大舅妈看出了我很伤心,对大舅说:“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求你帮忙找工作就说找工作的事,你说别的有什么用!别着急,慢慢说。”

5.6-2
过了一会儿,大舅妈胆怯地说:“前一阵子,那谁不是坐在那儿念诵来的。”大舅妈说着,用手指着屋子里的位置。
大舅惊讶地看着大舅妈问:“谁?”
大舅妈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听不懂他们俩在说什么。(注,从后文发生的事来判断,他们谈论的人是刘团长。)
大舅说:“那不都过去半年了吗!”
大舅妈说:“啥半年,才两个多月。”
大舅说: “咋可能才两个多月!?” 想了一会儿后说, “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太长了。”
大舅妈说:“其实两个星期前,他还打电话来呐!”
大舅的脸色变了,走近大舅妈坐着的床,说:“那,我咋不记得了呢!”
大舅妈指了指我,说:“不是你不记得了!是我看你见着他就发呆,我没告诉你。”
大舅立刻生气了,说:“那他来电话!你也应该告诉我!”大舅转身对我说:“卢岩,你和你大姐到客厅里坐一会儿;我和你大舅妈有话说。”
5.6-3
我和王刚大姐出来到了客厅。她也感觉奇怪,大声对我说:“这俩人都退休十多年了!居然还有秘密!”又加大了嗓门说:“你们俩说话小点儿声,这墙不隔音!”
不知道卧室的门是什么时候开的,大舅笑着出来了,说:“才想起来,今年辽宁省有个新政策:‘为了方便新的大学毕业生找工作,今年暑期,各政府机关和各大厂矿都设有招聘办公室,都由他们自己的人事部门来组织。’ 卢岩要不你先自己找找,试一试。我这边也给你打听着。如果找到了比铁西那个工厂更好的,那不是更好吗!如果找不到,那咱慢慢再想办法。”
我问:“那我去哪儿找?”
大舅说:“我也不明白。我捉摸着,政府机关比工厂好。那你就先到像和平区政府,铁西区政府这样的地方问问。到那儿,你就找人事科,跟他们说这个新政策,看看他们接待的人能提供什么消息。你就先试试,说不定呢,哪儿都可能缺人。先找近的;再找远的。”
我向大舅询问了和平区政府的地址。
5.6-4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和平区政府的办公楼。正好在走廊里走过来一位三十左右岁的女人,笑咪咪的,和蔼可亲。我问她人事科在哪儿?她却说:“你找人事科干啥?有事儿跟我说吧。”
我按照昨天王玉山大舅教我的说了。她说:“我就是人事科长,这个政策,我怎么不知道呢!如果有这样的新政策,那负责的人就是我。我先去打个电话问问,可能是市里传达通知的时候,把我们漏下了。” 她带我到会议室,然后去打电话了解情况。
她(即白科长)回来后,笑着问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等等,然后对我说:“我问了市里的XXX,他也不知道这个新政策。他问了YYY,也不知道。不过也不一定就没有,你知道,人都很忙,时常忘了以前的工作(注2)。” 她看着我笑了笑,又说:“我记得前几天房产局的ZZZ股长跟我说,他那儿需要个人。你可以去那儿问问。”
注5.6-2,怎么这位白科长说话十分地严谨?不说有,也不说没有。我认为这个新政策确实是 “不是有,也不是没有” ,因为4.5节《报纸新闻》里的那种警察和后文第七章中我的国务院警察室友就有给出这种特殊新政策的特权。白科长这句话应该是刘团长拿捏出来的,话中有话。
我向她询问地址,满脸的茫然。白科长看我对这一地带不熟悉,就说:“算了!我去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白科长回来后,告诉我:“他是需要一个人,连面试的时间我都替你约好了。她帮我写好了面试的地址,时间和联系电话。”
接下来的星期一,我去和平房产局面试。人事股的XXX股长问我: “你是区里白科长介绍来的?”
我们谈了两三分钟之后,他领我去到了和平房产局第一建筑分公司。公司经理朱国俊问XXX股长: “他是区里白科长介绍来的那个?” XXX股长很大岁数了,走路却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笔直地站着,十分肯定地回答说: “是!”
朱国俊经理随便地问了几句,哪个学校的,什么时候毕业,什么专业;然后介绍这个公司,问我同意不?
那时,我不懂找工作是怎么回事,我就同意了。
朱经理忽然说:“啊!你已经毕业了。现在闲着没事干!那你下个星期一就来上班吧!”
5.6-5
晚上,我就去了王玉山大舅家,跟他们讲了我找到工作的事。大舅,大舅妈和王刚大姐都笑着说:“巧!太碰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