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一天,我在社区散步,看见公园旁的路边有人捐献书籍,出于对小说书的爱好,我过去看了一眼, the book of fate, by Parinoush Saniee, 这本图书封面是一个漂亮中东妇人的照片,我随手拿回来了。
女主人的名字叫: Mahmoud, 在这里我给她一个代号M,M出生在伊朗一个小康家庭,她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她的妈妈像多数伊朗的妇女一样,非常娇惯纵容儿子,却极其苦待女儿,甚至到了虐待的地步。两个哥哥随时可以辱骂,抽打M,他们可以酗酒,去酒吧,大哥竟然与一个有夫之妇鬼混,他们不觉得可耻,但对M的要求很严,不许和学校的男孩说话,把家里的荣誉和名声看成头等大事。所以M从来在家里都是小心翼翼,尽量躲着哥哥,顺着妈妈。只有爸爸私下护着她,她每天下午在爸爸快到家时,及时准备好一个干净的湿毛巾,爸爸一进门就能搽一把脸,然后爸爸给M一个温暖的微笑。到M初中毕业,她的妈妈就不想让M继续去学校,想留M在家帮助家务并学些缝纫等女工活,是M多次给爸爸哭泣,求告,并要爸爸去学校与老师讨个意见。M的爸爸去了学校,老师说M是一个非常努力,非常有天赋的女孩,请M爸爸支持她继续上学,以拿到高中文凭。
M的家人都是地道的伊斯兰教徒,所以M总是穿长及脚面的黑罩袍,M的黑长袍也挡不住M的漂亮脸蛋,脸色细白,眉毛弯曲,一双大眼睛配上圆圆的酒窝,鼻子高挺,五官精致。自初中开始,总有男孩子注意她,想搭讪她,这个就成了二哥总跟随她,监视她的理由。
自高中开始,M和她的闺蜜,同班同学P 每天一同上下学,她们每天来回路过一个药店,突然她们都对药店的一个男实习生有了爱慕之心,说是这个男实习生非常帅气阳光,女同学总找些理由往药店跑。渐渐的她们发现这个药店男生只对M感兴趣,M因为脚歪几天没去学校,那个男实习生每天站在窗边等M,因看不到M,他就直接问P为啥最近看不见M,到这时大家才明白这个实习生只爱上了M。
P将实习生问候的话告诉M后,M也非常激动,两个好朋友每天碰面在M的卧室,关门就谈关于实习生的事,M的脚没有完全恢复,她就等不及要去上学,M和P每天如过去一样路过药店,因M的脚踝很肿,P掺着M去药店,实习生看到M的脚脖子肿大,他搬来一个小凳子,让M把脚放上,他抚摸检查,看是否覆冰还是上药。这个事情被M的二哥,趴在窗户上看了个清楚,他冲进店里,他先把实习生一脚踢开,啪啪连着抽打妹妹M,M当场口流鲜血,被她二哥边打边拉回家,哥哥骂她被陌生男人摸了,羞辱家门,败坏了他家荣誉。当天晚上,她被大哥又打了一顿,等爸爸回家,一向对她很温柔的爸爸,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保持了沉默,她大哥又拿刀去店里,拳打脚踢实习生,又对店主打骂一通。由于哥哥的抽打,M受伤严重,脸的也没法见人,她就被看管在家。就连最要好的P,M的家人也不容许她再见M。
那天晚上,全家集体做出决定,要把M尽快嫁出去。第二天,所谓M的丑闻就在周围的邻居和亲属中间传播开来,随后的几天,大哥想把他的一个做杀猪生意的朋友,结过两次婚的中年男子,介绍给M,说是他开了两个店部,家境富裕,M的父母几乎要同意了,只是M妈妈的一个老朋友,这个女性朋友,说是和M家有生死之交,我们这里暂时称她为C,反对给M介绍那样粗怒的大汉,说是会毁了M的。她建议再推迟几天,她自己再在周围找找合适的人选。
三天以后,C带来了一个照片,小伙子看起来,非常帅气斯文,他的名字叫Hamind, 说是他人在外地,很忙没时间来提亲,她的母亲和姐姐来帮他相亲并提亲。H 的家境不错,家里有木材工厂,家人也有知识分子的体面,就这样M在那件事件后的第七天,和从未谋面的H正式举办了婚礼。
婚礼当天,酒席结束在婚房里,M惊恐的坐在炕角落,H看出她妻子的战兢,他很大度的说,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摸你。他说他本不想结婚,是他的妈妈和姐姐想把他拴在家里,积极的给他娶亲。他说他要出去忙几天,他给家里留了些钱,并说你在家里尽可以自在,没人会伤害你。
自那以后,H总是神出鬼没,说是在爸爸的木材厂上班,但据家人说,他们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他总和神秘的朋友在一起。再后来才知道,H参加地下左翼组织,其处境就像1940年左右的中共地下党员一样,是伊朗伊斯兰政府的剿灭对象。M慢慢知道了一点H所做的事情,尽管她不太了解,但她明白H做的事情很危险,也知道H本不想结婚的原因,他不想有妻儿的拖累和给家人会带来的危险。后来有时H会带他的同志来自己家里开会,M总是做饭招待,给丈夫的同志提供服务。
当M知道自己怀孕后,她很兴奋的告诉了H,谁知H一顿数落,叫他去医院做人流,M非常生气,她说她是坚强的伊斯兰教徒,她绝不会杀死她自己的Baby。就这样,从怀孕到生产,H像是一个陌生人,没有给M任何关照。后来她又怀孕,生了二儿子,同样也是她自己独自担当。
有天晚上,伊朗的秘密警察突然来巢M家, 他们在查找H的文件东西, H当时不在家里,秘密警察走后,M打电话给H的父母,他们都不知道H的下落。几天后,电台和报纸登出被捕左翼党的名单,其中有H。H被判15年刑。老公被捕,M看到了人间冷暖,经过了非常艰难的日子,她没有高中文凭,老公又是犯人,知道了她的背景,很多人不愿意雇她。H在狱中的第七年,伊朗政府对待左翼的态度转变,加上H爸爸的多方周旋,H刑没有满就释放了。
再不多时间,伊朗的政治氛围改变,很多人认为左翼组织是英雄豪杰,为了人民的合法民主利益奉献自己。
H从狱中出来,他的身体受到了巨大的摧残,几个月后身体基本恢复,但H的精神出来问题,落寞,抑郁,不愿和人说话。这给M非常大的打击,她日思夜梦的丈夫回来了,但只是一个躯壳,完全没有给家里人带来温暖。
后来有段时间,M的大哥,以前最虐待她的大哥,突然的要和她走的很近,不但给M带来很多财物,还带着M的大儿子,一起到处做H的英雄故事演讲,给他自己捞了不少政治资本。
为了改变H的精神状态,M的大哥提议,他出钱让M一家人去海边度假旅游,一个月的假期,M每天给H讲他父母,儿子和家人的生活的点点滴滴故事,到假期结束,H的精神状态恢复了。
那段时间,M家成了达官贵人的聚集地,不但家里各种政治议题,家里附近总有人围聚,有各种记者的拍照和对路人的采访。M大哥和大侄子到处巡回演讲,言辞激烈夸张,M非常担心不满,但那时她大儿子非常的飘,M的话不肯听半句。
H的状态好了以后,又全身心投入到他的左翼组织活动中,不但不停的演讲,同时撰写了许多左翼理论文章。这期间,M又一次怀孕,她没有再告诉H,自己照料自己,直到女儿出生。那时,M就多次和H商议,说是他父母年龄大了,他需要放弃政治的事,用心经营自家工厂生意,为过去对父母的亏欠,对家人的亏欠补一些,担当一些家人的责任。M说,你为你那个左翼组织已经做了很多,留下的事情请后来的年轻人去做。H立即否决了M的提议,说是为改变伊朗大众的前途命运,每个左翼成员要为他们的理想奋斗终生。过去秘密做的事情,现在都光明正大,到处都是证据。
几个月后,伊朗的政治制度突然改变,突然又剿灭原来的左翼人员,有天H阴沉着脸回家,迅速的整理了一点随身衣物,匆匆逃走。H走后,M迅速给H的爸爸打电话,公公说你先不要担心,他再打问问消息。M也打电话给她的大哥,说H的事情,请他打听帮助一下。这时,她大哥已经变脸,声音冷漠,说是不想为H的事情把自己搭进去。
苦苦寻求几天,终于在一个亲戚的朋友那里打听到H的消息,M和公公,快速赶到某个监狱,狱长递给他们一个包裹,说这是H的最后所有遗物。M追问,为什么说遗物?狱长说,H已经在三天前被秘密枪毙了。
听到这个噩耗,H的爸爸突然昏倒了,拉到医院不到两天,他也离开了人世。因为H死在了爸爸的前面,尽管只有一周时间间隔,H没有继承到他父亲的房产,所以M和三个孩子没有继承H父亲财产和房屋的权利,意思就是M和孩子们将马上无家可归,这个残酷的事实使M立即忘了H死亡的悲伤心情,眼下要着重解决母子住哪里的问题,过去他们住的是H父亲的房子,那时H的奶奶住一楼,两楼供H和M及孩子居住,他们同时需要照看楼下的奶奶。现在H的两个姑姑,将平分这些房产。
从H第一次进监狱开始,M就在不停地找工作,无数次被拒绝,因为他的丈夫是犯人,后来在一个好心人的帮助下,她才找了一个打字员工作,勉强可以维持她们母子的生计,在这中间她家的老朋友,就是把她介绍给H的朋友,非常善良,总觉得M的不幸遭遇与她不无关系,所以几十年如一日,总在帮助M照看孩子,经济上也总接济M,真比M的妈妈强。H在狱中的七年,M不但工作,用业余时间学习取得了高中的文凭,同时她的工作也非常出色,到H首次出狱时,M的工作换了两次,薪水提高,足以支撑家里的开销。再后来她又注册大学,想拿个大学文学学位。
鉴于M的实际情况,H的大姑建议,由继承那个房子的两姊妹出钱,把H妈妈的家里,后院的车库做过个改建,给M和她的孩子们居住,这样不显得他们太绝情。M也是非常感恩这个安排,这在我们非常难以理解。
M的大儿子,过去靠着爸爸那时的名气,跟着舅舅到处演讲,对政治不太理解,但喜欢被人捧着的感觉,又在高中加入到一个什么政治组织,每天出进非常忙,M慢慢的知道了此事,非常生气。一天,是那个组织的巨大集会,M从半夜起来就盯着儿子,同时要二儿子也把另一个们,解决不让大儿子出门,为此大儿子又骂又砸家里东西,说是他朋友都去了,他不去会失去朋友的,但M很坚定,说是你要出去,先用刀子杀了我们。一直扛到傍晚,电台播送政府出动剿灭非法聚集,大儿子的很多朋友不是被捕就是当场死了,M大儿子那时才抱着妈妈哭泣,说是妈妈救了他的命。
M的大儿子,因为爸爸的牵连,他自己又加入的政治团体,高中毕业,伊朗的每个大学都拒绝接受,后来在邻居的帮助下,M花了巨额资金,把大儿子非法偷渡送出伊朗,大儿子后来在法国读了大学,工作定居那里。二儿子几年后读了农业大学,也找到了很好的工作。
有一天,M的初中闺蜜,P突然告诉M一个惊人的消息,说她偶然碰到了初中时,大家共同爱慕的药店实习生,当然那是已经是著名的药剂师。那时M已经53岁,H已经死了多年,P知道M这些年经历了怎样的孤独寂寞和艰难,现在孩子都成人了,M应该有她自己的情感生活,而且这个人就是当初的恋人。P强烈推荐,M应该去见药剂师,看他目前什么状态。经过几次的碰面,药剂师虽然没有离婚,但已经属于要离婚状态,药剂师的妻子在美国,不愿同药剂师去伊朗。鉴于彼此的感情,M结婚的想法就有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征得她的三个孩子的同意。
首先知道M想结婚的事是女儿,女儿大学毕业,找了一个住院医师,正在筹备婚礼的阶段,她女儿解决的反对妈妈再婚,说是太丢人了,她将无法给准丈夫说。愤怒的女儿,把这个消息电话告诉了M的二儿子,三个孩子中,二儿子是和妈妈最亲近,但出乎意料,二儿子也是强烈反对妈妈再婚,一再强调,他以后会多回家看妈,如果妈妈结婚,他在媳妇家将会抬不起头。那天,他们也打电话给在法国的大儿子,大儿子说,妈妈如果再婚,将会给给他死了的爸爸,H,带来巨大的羞辱。
三个孩子都根本没有问过,妈妈想再嫁的人是谁?
后来,M没勇气再和药剂师见面,以非常平静的语气电话告诉药剂师,她不能结婚了,请药剂师不要离婚,有一个伴侣比没有好很多,珍惜在手里拥有的一切。
这是一本值得阅读的书,可以了接伊朗的历史,女性的生活地位,情节曲折紧凑,真的是好书。
这是原话:Agra, the butcher, Has crude manners, he has money and knows how to straighten out this girl.
他是屠夫,我自动理解为杀猪的, 有错误!
伊朗的女孩能离开自己的国家,那真是幸运,如果生活在西方,可能感觉进入天堂。
谢谢阅读,enjoying your new book!
谢谢你推荐的书籍,我肯定会读的.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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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是伊斯兰国家,怎么会有杀猪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