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

船长说这个礁石区大约有一海里半见方，我爬进上的这个礁石小岛大概在这个区域的西南角。把我放下以后船长开着船沿着礁石区的西侧一直向北开去，很快消失在看着像雾霾一样的海面蒸汽当中。

我藏身的这个小岛外面包围着几乎一整圈有十多米宽的沙滩，中心大约有7，8米直径的一个圈子里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礁石。礁石中间有小小的一块沙地，勉强能让我两只脚站着。我周围的礁石高矮不一，看了一下应该能挡住大部分方向来的子弹。

看到追踪我们的船出现在海平面上之后，我赶忙找了块不算太尖的石头坐下。我自己背着火箭筒和火箭弹，把装备包放在身边唯一一块比较平坦的大石头上。出门前水手们从后舱里拿来几个巨大的防水袋，帮我把装备包和火箭弹包好。我猜这些防水袋是专门为了运输毒品用的，现在用起来真的很方便。

后面的追兵很快接近了我所在的礁石岛附近。这是一条大约十几米长的渔船，和我们的船一样，在平平的尾部后面挂了很多渔网和渔具。和我们不同的是这个船是铁壳的，让我有点担心我的步枪子弹能不能穿透它的船身。我赶忙把一支火箭弹装进火箭筒，打开瞄准器和保险，双手扶着立在我面前的沙地上。

铁船在和我大约2，300米的距离上也顺着礁石区的西侧向北开去。这个距离我觉得太远了，万一我这个新手瞄歪了没有打中，后面的事情会很麻烦。我相信船长会想办法把追兵向我这里引，不急着冒这个险。

铁船从我外侧经过的时候，我又看到后面的第二条船出现在4，5百米以外。这条船大约和我们的船一样大，也是玻璃纤维制成的。这条船的船长可能胆子大一些，几乎是贴着礁石区的西侧向前追去的。它离我最近的时候只有一百多米，正好在火箭筒的射程之内。但是我仍然放过了它，因为我觉得一旦打掉第一艘船之后我就不一定有机会去打第二艘船了，我应该争取先去打掉那艘铁壳船！

海面上雾气蒙蒙能见度不高，很快三条船都消失在迷迷糊糊的海面上，连发动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我抱着一个火箭筒坐在湿呼呼的沙子地上，看着几个半透明的小小螃蟹从我脚边经过。刚才被我们的船搅起的沙子已经都平静了下来，又变得清澈见底。

刚才站在礁石上歪着脑袋看我的海鸥已经飞走了，据说这些家伙可以靠海面上轮船激起的上升气流一直滑翔，不费力气就走遍天涯海角。

坐在大海中一个远离人类社会的小岛上，我忽然觉得要是能够带着我的爱人远走他乡，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一辈子安安静静的生活，没有打打杀杀，每天去菜市场挑一条新鲜的活鱼买回来我把它收拾干净，然后让老婆蒸熟，再炒一个新鲜的蔬菜，烧个东北的青椒豆腐丝，吃完了去院子里游个泳散散步，岂不悠哉游哉？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把一条漂亮的鱼清洗干净，去鳞除腮，在鱼身两侧开几个花刀，把它交给赵缦放到锅里，然后我再切点儿葱姜蒜之类的也放进蒸锅。。。不对！不对！是交给露西娅，露西娅！露西娅把鱼放进蒸锅。。。可是她不会蒸鱼呀？画面应该是露西娅把清理好的鱼抹上佐料放进烤箱，然后，然后。。。见鬼，把思路转到露西娅身上以后眼前就没有美味的蒸鱼了，只有她光溜溜清理得寸草不生的身体和湿漉漉的眼睛。。。

不想了，还是抓紧时间研究一下手里的火箭筒吧，一会儿要是打不响就麻烦了。

正在胡思乱想，北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枪响，听起来都是俄式机枪干巴巴的声音。枪声一响起来就停不住了，虽然大都是三响一停的短点射，但听上去足有五，六支一起在发声，煞是热闹。

我伸长了脖子往北方看去，暂时看不到任何船的影子。我小心地研究了一下小岛北侧的几块岩石，虽然足够我藏身了，但高度有些尴尬。我或者是单腿跪在地上射击或者干脆坐在地上缩在岩石背后。

枪声越来愈近越来越密集。我紧张地左右扫视着雾气蒙蒙的海面，但是枪声好像从各个方向传来，一直搞不清眼睛该盯着哪里。

忽然，在我的左侧冒出一条船来，看上去正是刚才的那条铁船。它现在是朝着和刚才相反的方向贴着礁石区的西侧边界向南开过来，航线在我左手。看上去再过一会儿，她的左翼就会完全暴露在我面前，距离再逐渐接近。铁船并不急于赶路，而是不紧不慢地冲着我的方向驶来，船上隐约可以看到两点不停闪动的火光，应该是两挺机枪在向东方射击。

紧接着，我们的船突破迷雾从右侧向我这个方向驶来，船上也在不停地响着枪！不同的是我们的船速度很慢，而且航线曲里拐弯，不停地左右转向，躲避着水下的暗礁。我马上意识到这是我们的船长主动地开进了礁石区，想把敌人的两条船从礁石区里吸引到我的面前！

我把火箭筒平端上肩，双腿弯曲着躲在岩石后面，等待铁船来到我的面前。

这时，迷雾里又显出第二条追踪我们的船的影子。它在北边离得更远一点，和我们的船一样在礁石区里拐来拐去。看样在我们的船长在北边某个地方掉头拐入礁石区，摆出一副要靠礁石区甩掉对方的架势。对方两条船一条跟着了进入礁石区，一条从外面继续跟踪监视，利用速度快的优势先到礁石区的南侧边缘等待，准备夹击我们的船。三条船在运动中互相射击，我们的船直挺挺地向着我所在的小岛冲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我已经能看到我们的船身上有不少弹孔，船头的驾驶室所有玻璃都不见了，甚至驾驶室屋顶的一角也被打烂了。

这时，在礁石区外跟踪的铁船已经到了我的左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地方，船身基本上侧对着我，船舷里的两点火光不停地闪烁着，我几乎能感觉到它的每次射击都在我们的船上增添了新的弹孔。

我把火箭筒上简单的瞄准器扳起来，双手握着枪把连续深呼吸了几次，然后猛地在岩石后面站起身，举起火箭筒瞄准了铁皮船的中部水线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火箭筒仿佛发出轻轻的“哧”的一声，然后并没有发射，似乎在犹豫。我心里一凉，刚要考虑备用方案，只听“呼地一声，原本伸在火箭筒前面的硕大的火箭弹头猛然不见了！紧接着远处”轰“的一声，火箭弹击中了铁皮船的中部水线位置。

这种火箭是设计用来攻击装甲运兵车甚至轻型坦克的，铁皮船薄薄的皮肤怎能禁得起这种冲击，船身马上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黑水瞬时灌了进去，船几乎是马上开始下沉。

我愣在那里看了两秒铁皮船下沉，赶紧蹲下身来把第二枚火箭弹装进发射筒。

刚刚装好第二枚火箭，我面前掩护我的礁石和上面的贝壳忽然被几颗子弹打得碎石纷飞火花四溅！ 我赶忙一屁股坐在浅浅的海水里，尽量把自己挡在岩石后面。

子弹还在不是地飞来，我不看也知道，这一定是另一艘玻璃纤维船上的机枪手要为同伴报仇！我坐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对方射手的技术，心里暗暗叫苦。现在封锁我的这个机枪手明显是个老兵，他不慌不忙地一个短点射接着一个短点射，不停地打在我面前的几块礁石上。我分不清他什么时候要去换弹链，也无法预判他下一个点射会打在礁石的哪一边。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读的小说《高山下的花环》， 其中那个叫小北京的战士就是在起身用八二后座力炮射击越军火力点的时候被对方射中的。好在我面前的礁石都很坚固而且够大，对方要是不消耗个数千发子弹，恐怕是拿我没有办法的。

这时，我的右后侧忽然想起了激烈的枪声！我回头一看，原来我们的船已经驶出了礁石区，速度已经减缓下来，正在用机枪回击对方的船，以掩护我的下一弹！但是我船回击的枪声只有一挺机枪，不知是子弹打光了还是有枪手受伤了？

我坐在地上不敢动弹，眼瞅着击中面前岩石的子弹明显减少，甚至有时只听到枪响但没有子弹来临。我知道船长的掩护奏效了，于是从地上蹲起身，用力喘了几口气，火箭筒上肩，猛地站起身来瞄准对方的船只！

站起身来以后我看到对方的第二条船正在快速地驶离礁石区，现在离我大约200米的样子，也是右铉直接面对着我！我不禁在心里佩服我们从第9旅下来的船长，他的诱敌路线设计得太好了！

我预留了一点提前量，瞄着对方船头驾驶室得部位扣动了扳机。

和上次一样，火箭弹犹豫了一下就飞了出去。但是在火箭弹离开发射器的同时，前方忽然一声闷响，那条敌船就像被一个隐形巨人影都痛击了一拳，船头忽然跳出了水面，然后又重重地落了下来。我的火箭弹正好在船头落下来的时候打中了船头，将渔船前面尖尖的一块整个撕了下去！

刚才的铁船被击中以后出现了一个外形相对规则的黑洞，但是这条玻璃纤维建造的敌船像是一块刚和好的面被人从前面揪了一块下来，爆炸点的形状乱七八糟，还有融化的部分。船头落下来以后并没有落回水中然后沉没，而是高高地浮在了水面上。

我看着这个怪事眨了眨眼，忽然想明白了：这个家伙在关键时刻触礁了！现在它实际上是骑在了一块水下的暗礁之上，船身前高后低，而且还向我这边侧向歪倒。玻璃纤维耳朵船身结实而有韧性，被火箭弹切掉一块以后仍然浮在水上。

此时我们的船在敌船前方大约六七百米的地方，正在都一个大圈掉头准备回来对付残余的敌人。

忽然之间对方船上的机枪又响了！我的身边感觉不到任何子弹，显然对方决定先攻击我们的船。我们的船也开始回击，但是很快最后的一挺机枪也不响了，而对方却是弹药充足源源不绝地射击。在此时两船相距大约5，6百米，而我们船上剩下的那几只AK和赵缦的M4有效射程大约在4，500米左右。在此距离之外无法有效瞄准，即使开枪也和闭着眼乱打差不太多。

现在对方的船身向我这个方向侧倒了一半，我可以看到甲板上大部分地方的状况。船头被我撕掉的部分现在是个黑黑的朝天大洞，原来放置在甲板上的东西或者掉下了海或者悬在船帮之外。我看不到对方的射手和机枪，但显然他放弃了我这一边，正在对着我们的船疯狂射击。

我定下心神仔细观察了一下，甲板上我唯一看不到的区域是在驾驶室背冲着我的那一边。他们的驾驶室和我船的一样在下半部包围了金属盾牌，那个残存的枪手应该就是在驾驶室的另一面，但我所在的位置看不到任何抢手的痕迹。

此时，我们的船还在在敌船逼近，船上传来的枪声可以听出是几只AK，再加上一支M4略显空洞的声音。我知道此时对手不停射击的机枪可以杀伤我们船上的人，而我们不能奈何于他！

我把装备包背到肩上，从里面拿出还没有用过的SVD，从礁石背后走出来，向左手的沙滩上走去。我的想法很简单，对方的船只有十几米长，我只要尽量向左走出一定距离，就可能避开驾驶室的阻挡。

我在软软的沙地上走出了十几米，又继续走进了水里。果然，我隐约可以看到伏在甲板上的抢手的后半身。我停住脚步，两腿一前一后站好，把SVD平端起来，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在瞄准镜里找到枪手趴着的两条腿，扣动了扳机！

从瞄准镜里我看到枪手的腿被打得弹了起来，但是他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又躲到了驾驶室的背面。这也是个硬汉子，机枪的声音居然没怎么受干扰。

此时的海水的深度已经没过了我的膝盖，我没有办法再向左侧移动，但是枪手还在继续射击！我没有办法，只好横下一条心，冲着驾驶室周围安装的几块金属盾牌之间连接到不威连续射击起来。SVD的子弹和FAL一样都是7.62口径，但长度比FAL 还有多3，4毫米。我寄希望于他的穿透力，也许可以把金属板拆开！

很快，第一个弹匣的10发子弹打完了，我看不出那些盾牌有什么变化。换上新的弹匣我继续瞄准同一个地方开枪，又是10发打完，还是没有动静。此时在机枪的射击下我已经听不到M4的声音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不知道赵缦有没有受伤！

换上第三个弹匣以后刚刚打了两枪，驾驶室外面靠左的一块盾牌忽然被什么力量推了出去，露出了下面吐了蓝漆的驾驶室墙壁！我兴奋地大叫了一声，连续把弹匣里剩下的打进了那块露出的墙壁。然后索性把SVD狙击步枪放回装备箱，从里面拿出我的Fal，把剩下的四个弹匣120发子弹统统地打进了驾驶室的那面墙！

打完四个弹匣以后我又听到了夹在AK枪声中的M4，心头一喜，一块石头落了地。此时我们的船已经逼近了敌船，我而已听不到机枪的声音了。我把空空的Fal步枪放回装备箱，再次拿出SVD，以为防身，一步步小心地走回了礁石圈中我刚才的藏身之处。

我们的船围着被我炸掉了四分之一的敌船转了一圈，四肢步枪响了半天，估计是确认了船上再没有活口，开始转向，带着一身的弹孔前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