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每天都要输一种调整心跳的药物,需要在输液管上安装一个控制输液速度的装置,决定一分钟滴几滴药水。期间这个装置出现故障,过一段时间就会堵死滴液管,自动停止输液。
刚开始,护士怀疑是父亲移动手腕导致针头移位。所以,每次来了就拔出针头再扎入,然后调整输液管后重新放入装置。这样多次反复,造成父亲胳膊手腕处伤痕累累。我们就更加小心,输水时扶着父亲的手臂不让动。但即使这样,过一会儿照样堵。
负责父亲病房的是一个圆脸的年轻护士,每次按了铃都姗姗来迟,每次都特不耐烦,瞪圆了眼睛大声训斥:“跟你们说多少次了,不要让他动不要让他动!“然后就动作粗暴地拔针再扎针。
在医院里接触过不同的护士,尽管病人多任务重,但大部分还是比较有同理心的,有的甚至还细心地告诉家属如何给病人清洁,到外面药房买什么外敷药和护理用品更合适等,因为即使棉签、纱布、碘酒等小医用品,也需要病人家属自己去外面买,医院是不提供的。我唯独对这个护士很无奈,有种“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的感觉。
后来滴液管又停止滴液时,我们等不到她,就把输液管从那个控制装置取出,就又能正常滴液了。而且发现那个装置就是个摆设,因为输液管本身就带有控制滴液速度的按钮,只要上下拨动它就可以了。哥哥说,加上这个东西一天要多付几百元呢,估计医院的费用就是这么天天加上去的。
于是,等圆脸护士终于来到病房时,我就请她去掉那个装置,因为它不但没有发挥作用,反而多次堵管,让父亲更受罪。圆脸护士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圆了,尖声地冲我喊叫:“你懂不懂啊,你爸必须用这个控制速度,否则是会出问题的。“
不知道医院里怎么可以允许这么大声喊叫,而且还是一个被人誉为“白衣天使“的护士。我尽量平和地和她商量:“那能不能换一台控制器呢?这个明显是有问题的。“
她仍是怒气冲冲地说:“要换找医生说去,我是不会给你换的。“说完就拂袖而去。
我去找主治医生。主治医生看起来二十多岁,瘦瘦的,扎着个马尾辫子。前些日子她因奶奶去世,请假回去送葬。现在看起来还是很抑郁的样子,可能还没有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她坚决地告诉我,那个装置很重要,不能去掉,但后来还是答应换一个。
我回到病房,听到圆脸护士在医生那里不甘心地大声争辩着:“没有坏呀,根本没有坏,不需要换……“
但她最终还是来了,沉着脸换了一台控制器,看起来比原来的那个更破旧,但终于不再堵了。
幸亏不总是她值班,也有其他护士过来,病房里才会出现应有的宁静和温馨。
但父亲的病情又开始反复,因理念不同,和大哥也发生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