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2024年12月的《今年特别感恩的一件事》中记录过关于我外甥女EV刚出生时的一些故事。一眨眼，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外甥女EV已经一岁多了，她是我们家的“开心果”，八个月就开始爬，11个月可以站起来走，现在一岁两个月的她走得非常稳。每次在电话中看见我，她就会不断地向我打招呼说“嗨，嗨”，然后拍拍手。

在EV满月时，太太便从东部飞往西部，全心全意协助女儿照顾这位可爱的小千金。这一去，便是一年有余。平日里，她除了悉心照料外甥女，还要承担做饭和一些家务，尽力为工作繁忙的女儿分担生活的压力。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外婆这个角色并不轻松——不仅责任重大，也带着一位母亲对女儿的深切疼爱，更是一种默默无私的付出与奉献。

EV身体非常健康，八个月大时就开始学习爬行，这让她有了更多自由活动的空间。她在房间里爬起来总是很高兴，嘴里还不时发出婴儿学习发声的“哇，哇”的叫声。小家伙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一会儿灵活地爬到客厅，一会儿又转到厨房。她似乎对家里任何角落都很好奇，总想爬过去看一看。

EV不久后对在地上爬已经不太感兴趣了，开始慢慢学着走路，也不愿意再爬。走不稳的时候，她就用手扶着身边的东西，或者往沙发上爬。她特别喜欢大人带她爬楼梯，一阶一阶地往上走，有时又会突然转身往楼下滑。

一天中午，我正忙着帮女儿安装门拉手，外婆和EV在客厅高兴地玩耍。过了一会儿，原本热闹的屋子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听不见大人的动静，只断断续续地从楼上传来EV高兴的“哇，哇”叫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放下活计上楼察看。楼上空荡荡的，我连寻了两个房间都没见人影。正纳闷间，刚走到女儿的房门口，迎面便看见EV正从洗手间里快速地往外爬，嘴里还兴奋地叫着‘哇哇’。看到我出现，她停了下来，趴在地上，抬着头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原来，外婆因中午太困，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小家伙竟独自从楼下悄悄地爬到了楼上。经历了这件事，我们赶紧搬动沙发，挡住通往楼梯口的通道，以避免EV再次直接从客厅爬上楼。女婿也很快在楼梯口加装了铁栅栏，防止EV再独自上楼。

刚学会走路的EV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抓到什么都想往嘴里塞。尤其是带她到室外玩耍时，她捡到树叶、草茎，甚至小石头，都想塞进嘴里尝一尝。这份好奇心常常让外婆既头疼又担心，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一个午后，外婆带着EV在家门口的草坪上玩耍。小家伙一摇一摆地跑到一棵生长茂盛、长着大片绿叶的火棍树（The fire stick cactus）旁，顺手揪下了几片叶子。或许是汁液溅进了眼睛，EV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紧闭双眼，失声大哭。原来火棍树是一种毒性很强的植物，而此前大家并不知道它有毒。外婆心头一紧，赶紧扔掉她手里的残叶，把她抱回屋里为她清洗。

尽管外婆仔细为EV清洗了眼睛，她还是不停地闭着眼睛，大声哭叫。外婆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植物汁液引起的中毒，立刻给正准备下班的女儿和女婿的电话。夫妻俩心急如焚地赶回家，看到EV已经哭得声嘶力竭，随即将她送往医院急诊。医生紧急为她冲洗了眼睛，经过一番忙碌，她的眼睛才慢慢恢复正常。第二天，女儿连忙将花园里几株类似火棍树、有毒的植物挖掉搬走，以防再次发生意外。

十一月的加州，阳光依旧灿烂，女儿家后院的葡萄已经成熟。夫妻俩带着EV去采摘，女儿负责摘果，女婿则牵着EV，站在一旁的玫瑰花丛边观看。女儿摘下一串熟透的红葡萄，兴奋地回头喊道：“快看，这葡萄又红又大！”

女婿闻声转头，两人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突然，只听“噗通”一声，夫妻俩猛地一惊，抬头一看，只见EV身体一歪，失去平衡，已经栽进了玫瑰丛里，放声大哭。两人连忙冲过去，从带刺的花丛中把女儿抱了出来。只见EV红彤彤的小脸蛋上，被锋利的玫瑰刺划出了好几道细细的伤痕。经此一吓，夫妻俩心疼不已，赶紧抱着女儿回到屋里，后院的葡萄也顾不上再摘了。

中国父母与在海外长大的下一代，在教育小孩的方法上总会存在一些文化差异。这种不同时代、跨越文化的育儿观，难免会引起一些误解。外婆经常感慨，在美国长大的下一代教育小孩过于宽松，给了孩子太多的自由。她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如果不听话，父亲会让她跪在凹凸不平的木洗衣板上，许久不准起来。后来她自己做了母亲，有时也会借用老一辈的体罚方式，用小棍子敲打孩子的屁股，做个样子吓唬小孩。当然，她那种“打”其实只是轻轻拍几下，更多是为了吓唬。尽管如此，那时我们夫妻俩仍经常为此争吵：一个坚持在美国要实行文明教育，绝对不能打孩子；另一个则固执地认为，这是一种行之有效的中国传统教育方法。

EV开始学习自己吃饭，有时会调皮撒娇，故意把刚吃的东西吐出来。有一次，EV又把刚吃的东西吐出来，外婆吓唬她说：“再这样，就要打屁股。”坐在一旁的女儿和女婿听到后，立刻神色变得非常严肃，认认真真地向外婆讲解起绝对不能打小孩的重要性。

外婆赶忙解释说，自己只是口头上吓唬一下她。但这个解释并没有被女儿接受，他们还是继续非常严肃地和外婆讲了十几分钟的道理。外婆当时感到既生气又委屈，觉得女儿在这件事情上过于认真了。

的确，如今的外婆和二十多年以前的外婆已经完全不同了。在她心目中，小外孙女就是掌上明珠，她对这个小外孙女非常疼爱，连大声说话都从来没有过，更别说打她的屁股了。

后来，女儿和我聊起这件事，我向她解释道：“妈妈当时只是开玩笑的，她哪里舍得真去打外甥女呢。”女儿听后笑了，说道：“噢，原来她是开玩笑的呀，我还以为她真的会打她的屁股呢。”

EV喜欢照镜子。她有时走到镜子前，满脸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个不停：一会儿用小手啪嗒啪嗒地拍打镜面，一会儿又凑过去亲吻镜子里的“好朋友”。

她是个爱笑的孩子，也很喜欢拍照。每当大家拿起相机逗她时，她总会兴奋地笑出声来，还配合地拍拍小手，做出天真、可爱的笑脸。不过，随着年龄一天天增长，她对拍照这件事渐渐不再感到新奇。现在的她开始有了自己的个性，有时并不那么配合，甚至面对镜头完全不予理睬，自顾自地玩耍。想要记录她可爱萌态的大人们，反而还得想办法抓拍。

充满好奇心的EV喜欢学着像大人一样。看见外婆把手机挂在胸前，她便非要拿过手机，也学着挂在胸前；就连家里的各种袋子，她也像大人一样挂在身上，在房间里悠然自得地走来走去。每当外婆在饭前谢饭祷告时，她也学着外婆的样子，两只小手合在胸前，有模有样地喊着“阿门，阿门”。

女儿家的狗Casper是EV的好朋友。小狗很通人性，似乎知道EV是家里的小宝贝。每当EV抢他的玩具时，他总是乖乖地让EV拿走；可若是换成家里的其他人想要他的玩具，Casper便会拼命护着，怎么也不肯让人拿走。唯独面对EV，他总是百般退让。EV对Casper也十分关心。每次吃东西时，她总要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给一旁耐心等待的好朋友Casper。

白天如果有人按门铃，Casper总会“汪汪汪”地叫个不停；可到了晚上，只要EV已经睡着了，即使有人按门铃，小狗也会立刻安静下来，静静地待在一旁守着。这样的情景，真让人感叹：这聪明的小狗，真是很通人性。

EV很喜欢音乐，只要听到音乐，她便会停下手里的动作，跟着音乐节奏上下晃动身体；听到有人唱歌时，她更是格外投入，张开小嘴“啊——啊——”地跟着伴唱，甚至还会仰起头、闭上眼睛，仿佛沉浸其中。大家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琢磨出这些动作的，只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便忍不住被逗得哈哈大笑。

每次我们视频通话时，EV一看到屏幕里的外公，就会立刻跑过来把手机“抢”过去，对着屏幕兴奋地大声喊着：“嗨！嗨！嗨！”等发现外公从屏幕里“消失”了，她又会乖乖地把手机递还给外婆。看到她这么机灵又懂事，真是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在EV一岁生日那天，女儿请来参加生日聚会的朋友们，给EV各写一张明信片。她说，等EV将来长大识字后，再把这些信一一交给她阅读。大家纷纷留下了简短而温馨的生日祝福，唯独外婆给EV写了一封长信，信中记录了许多有趣的小故事。由于内容丰富，字迹写得密密麻麻，外婆笑着说，等EV上了中学，应该就能真正读懂这封信里的深情了。

如今，年轻人带孩子的方式与从前大不相同。孩子睡觉时，要单独睡在自己的房间，并通过监控摄像头进行远程观察；每天几点吃早餐、上午几点睡觉、睡多长时间、何时起床，都有详尽而固定的安排，还需要逐条记录在 App 上。外婆按照女儿制定的计划执行，并逐项填写记录。女儿回家后还会认真检查这些记录，逐一询问每个步骤的执行情况。可见，如果不熟悉这些 App 的操作，外婆这份“带娃工作”，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外婆说，现在14个月大的EV已经开始学着调皮了。她也开始跟我逗来逗去，不听指挥。你叫她过来，她偏不过来；有时候你以为她已经过来了，可她却突然又转身跑开。她不想吃饭了，便会转过头去，用手推开勺子，大声说“Done，Done”。要照顾好她，真是要有更多的耐心。

EV每天的活动都丰富多彩。从六个月起，爸爸妈妈每星期带她去学习游泳，参观动物园、水上公园、儿童博物馆、滑雪场、农场、海滩等各种有趣的地方玩耍。如今的EV，在咿呀学语、学走路、做手势和打招呼等方面，每一天都在进步，不断带给我们新的惊喜。这一年多来，EV的健康成长离不开外婆每日细致入微的照料。特别感恩外婆拥有健康的身体，能承担起照顾EV这份重要而充满爱的角色。